「秦梓渝，你在看什么？」
「清清，我在看你！」
「一直看我，不会很枯燥吗？」
「怎么会！我想就这么看着你，等我们都白发苍苍了还要看！」
「那……满脸皱纹，肯定不好看了。」
「才不呢~清清就算是满脸皱纹，也是最美丽的。」
记忆里的甜蜜如同老旧电影般，闪烁着消散而去。
现实里，曾经最爱的女孩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
一别十八年，几乎是又一代人的成年……也确实是又一代人的成年了。
秦梓渝看着跪在她旁边的郁云汐，自嘲。
原来她都有孩子了啊……
那自己这些年的等待算什么！简直可笑。
心里边是这么自嘲道，秦梓渝的双眼却完全舍不得从郁清的脸上离开。
「冷静，冷静。」
郁云汐在把脉后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颤抖的手变稳。
她取出银针，熟练地扎在救命的穴位上。
秦梓渝一愣：「你在干什么？」
「急救……」郁云汐保持冷静的情绪，条理清晰地说道：「秦总，能不能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医院。这么大雨，若是叫救护车，我妈她心脏病犯了，等不了……」
心脏病？！
秦梓渝心里一咯噔，对上郁云汐双眼，那略带慌张、后怕又极力自控的情绪随着一滴滴泪，无声滑落。
「好。」
秦梓渝怎么可能会拒绝，他疾走两步来到郁清旁边，弯腰蹲下，再一把将她抱起来。
一连串的动作迅速得郁云汐都没反应过来，略微有些疑惑的情绪刚刚升起，下一刻被一旁地上手机里传来的女声转移了注意力。
「喂……这里是北青市新环路警察局，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已经根据手机定位赶往现场，请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警察小姐姐，我家里闯进来了三个坏人，我妈现在心脏病犯了需要立刻前往医院急救，家里……」
「郑丰，你留下处理。」秦梓渝站在门口，示意郁云汐赶紧走。
郑丰接过她递过来的电话，「是，这边有三个凶手……」
郁云汐递出电话后并未急着走，而是在门口鞋架上找到了一件黑色雨衣，抖开盖到郁清身上。
「走。」
两个人疾跑出楼道，也顾不上打伞，一头冲进了雨里。
「去秦氏医院。」
秦梓渝坐到车里也并未松开抱着郁清的手，在对司机说完目的地后，他才略带转移注意力地和郁云汐解释道：「秦氏医院更近些，里边的医疗条件更好，对秦氏集团的员工也有相关福利。」
「嗯，秦总，今天谢谢你了。」郁云汐情绪有些低沉，「我妈，秦总，我抱着她吧。」
「我们马上就到，不用来回转手了，对病人不好。」
「……那，好吧。」郁云汐有些迟疑，好像有哪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秦梓渝指节略略收紧，感受着怀里既熟悉又陌生的触感，眼泪有一瞬间差点儿落下。
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郁清，清清。
心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视线丝毫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那微弱的呼吸和消瘦的身体，让他害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
在他的注视下郁清的睫毛轻轻动了下，微微睁开了眼睛。
郁清在大门被踹开后，只来得及捏开女儿自制的防身药丸，便心脏剧痛晕倒在了地上。
意识浑浑噩噩了一瞬，又似乎是很久很久，久到她似乎睁开了眼，似乎看到了……他。
「梓渝……我……好疼……」
好疼。
「妈！你——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注意到郁清睁开眼，又在说了一句话后再次晕过去，郁云汐干脆斜着身子趴在她脸旁，紧紧盯着。
好疼——
秦梓渝一直看着郁清，所以他是听清了她的话。正因为听清了，他心里才更加的难受。
他和她相爱两年，见过她如清冷仙子般仙气飘飘，也见过她如茉莉清雅坚韧，却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她。
仿佛是共鸣的痛感让他一向清明的大脑都浑噩了下来，不知车外雷鸣声何时停歇，不知暴雨又是何时越下越小，淅淅沥沥的宛若他此刻的心情。
「到了。」
车冲到秦氏医院急诊部旁，秦梓渝混混沌沌的抱着郁清冲下车，然后混混沌沌的将怀中人放到抢救床上，混混沌沌的目送对方被一群白衣围绕着挂上各种急救设备，又混混沌沌的看着她被推入ICU……
「病人家属，来签个字，然后去办理住院手续。」一名中年女护士走到秦梓渝面前递给他一根笔。
「啊？」浑噩状态被打破，秦梓渝看着手里的笔，茫然，「我……」
护士也见多了病人家属的这种状态，态度柔和地又重复了一遍：「病人家属，来签个字，然后去办理住院手续。」
秦梓渝：「……签字？」
「周姐，秦总他不是病人家属，我是病人女儿。」郁云汐从ICU监护室门前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
「秦总？」护士长周珊珊疑惑地盯着秦梓渝看了看，「啊，是秦总啊！」
也不怪人护士长没认出来，他这会儿狼狈又憔悴的样子，几乎看不出往日来医院巡检时的矜贵俊美了。
护士长又仔细看了看郁云汐，从那被暴雨淋湿的长发下，认出是最近多次来医院交流的同事。
「小郁，刚进去的是你妈妈？」护士长周珊珊见了熟人，态度也熟稔了下来。
郁云汐点头：「是。」
「小郁，你年龄到吗？让你爸爸来签字吧。」
周珊珊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支笔，主要是旁边秦总神情沉郁的握着之前递过去的笔，她也不好拿走。
倒是她的话，让秦梓渝更是握紧了笔，看了过去。
爸爸。
爸爸？郁云汐摇头：「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不在了。」妈妈在她们小时候就告诉她们，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很爱她们……这不就是说他不在了吗！
「我今年18岁，成年了，可以签字。」郁云汐接过周珊珊的笔，签了字。
爸爸不在了……秦梓渝心里一松，又在听到郁云汐的下一句话后，彻骨寒心。
18岁，如果这女孩儿18岁的话，那岂不是在她们分手后没多久郁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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