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略带怒火的男声，从刘政委的背后响起。声音的主人脸色沉如墨，跨着步伐往前走了一大步，来到了林思怡的身侧和她站在同一战在线。
霍锦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讥笑说：「顾副营长，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只是问林同志我有没有欺负过她们母子俩，这怎么就成了为难她？」
「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句话的问题很难回答？林同志现在这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还真是熟悉得很。我的名声被败坏，人品遭到质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认就这么简单。」
刘政委觉得头开始疼了，他也没觉得霍同志问的话有什么问题。就像她说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句话就可以断定的事情，为什么林同志闭嘴不说，还弄得自己满脸泪水？
顾景之被刺得额头的青筋暴起，他记得好几次自己从营里回来，碰见林同志和小铭在流泪。刚开始他问她们都不回答，后来是自己再三问道才得出答案。
林同志依然是没有回答的，是小铭哭着说是霍姐姐欺负他和妈妈。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对外面的人提起此事，都是在家里私底下找霍锦瑟说教。
妈妈在信上说，霍家大房就只有一个孩子存活，所以平日里霍老爷子非常宠爱孙女。她担心还没有成年的霍家孙女会非常娇气，到时候两人的日子不好过。
妹妹小苑在信上也说过几次，霍锦瑟这个人不好相处，大院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玩。牺牲了的周营长多次说起自己的媳妇，都是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
顾家和霍家的婚约是长辈所订下，他作为顾家的大房长孙只需要听从安排，这是他为人子孙的职责所在。
说起来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完全是陌生，两人的年龄相差了好几岁，幼童和少年时期双方见面的次数甚少。自己满十七岁时参军，之后再也没有打过正面，直到接到家里通知让打结婚申请报告，还有随军申请报告。
林同志在家属院里口碑一直很好，自己和对方接触的时间里她人品方面也好，对比之下他相信林同志，而不是自己那个被家里人宠坏的未婚妻。
莫师长皱着眉头板着脸说：「林同志，现在你只需要回一个问题，霍同志是有欺负还是没有欺负你们母子二人。」
林思怡像是被吓到了那样，一直抽泣摇着头。「我……我……」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就是没有回答到正题上。
「哎哟哟，这家属院里谁不知道思怡人好脾气好。要不是有的从城里来的大小姐欺负她，她怎么会哭成这委屈的模样。有的人呀就是仗着势来欺负没了男人的可怜人。」
一位年约六旬的女同志语气略带着刻薄，像是抱打不平的对着所有人说道。此人是副团长张大牛的亲娘，家属院里的人称呼她为张大娘。
张大娘这人平日里最见不得的，是那些长相好看斯文的城里年轻女同志。在她眼里这样的人娇气横行霸道，和过去那些老地主家的小姐一样。
加上过去家里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也是后来儿子当兵慢慢升职了才日子好过些。但家里人口众多花钱的地方也多，就算有个当副团长的儿子，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
所以对于从城里来的顾副营长未婚妻，张大娘很是看不习惯。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有一次上门想要拿点肉回家煮，霍锦瑟没有把肉拿给她直接拒绝了。
从那次以后张大娘心里就很不爽，觉得这大小姐看不起农村人，一个城里人还抠抠搜搜的。家属院里流传的谣言，其中就有她宣传的一份。
顾家和张家是邻居，张大娘曾见过两次林思怡出门红着眼眶。嗅到八卦的她两眼放光，立马上前故意关心实际上是想打听消息。
也不知道林思怡是有意还是无意，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后面张大娘问起是不是被顾副营长的未婚妻欺负了，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自以为是的张大娘觉得自己真相了，肯定是那个城里来的大小姐，仗着顾副营长的势欺负人。之后和那些臭味相投的人聊天时，就把这事当八卦说出来。也就这样一传一十传十的，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开了头带了样，其他人也开始跟风说了起来。无非都是认同张大娘说的话，认为是霍锦瑟欺负烈属。
议论声越来越多，几乎全都是站在林思怡这边的。霍锦瑟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对上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此刻就像一个棋盘她是黑子，其他人是白子泾渭分明。
拿着手帕擦拭着脸上眼泪的林思怡，借着手帕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林同志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就让公安来调查吧！我会去公安局报案，举报有人污蔑烈属企图动摇军民团结，甚至有可能是敌特渗透故意挑拨离间。」
「我清清白白不惧怕任何调查，从未有做过丧失良心的恶事。容不得你们污蔑，也容不得你们随意栽赃陷害。」
面无表情看着那些是非不分的人，霍锦瑟平淡冷静的说出了这么两句话。
那些原本还在大义凛然说着话的家属，一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猛的闭上嘴巴惶恐的看向那个冷冷看着她们的女孩。
她们是军属自然知道敌特这两个字的威力。只要和这两个字沾边，不管是多大的官下场都会很惨免费吃花生米。
她们也见过部队抓潜伏着的敌特后，那些家属不管知不知情都会受牵连。就好像古代那样就算不用诛九族，但是必须会抄家流放。
说得最大声最兴奋的张大娘，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整个人瞬间脸色苍白眼里透着恐惧，身子甚至不停的哆嗦着。
林思怡的身体也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让她感觉到陌生的人。过去的时间里不管遇到什么都忍气吞声的人，现在挺直了腰板要求清查。
如果真的让公安介入，连带着部队一起调查，那些不是事实的事情肯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霍锦瑟洗清了身上的污名，那不愿意回答问题的自己便会被所有人耻笑，甚至会被顾大哥所厌恶。
脑子不停的转动，思量间她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