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湾村西头,陈家老宅。
陈均还未敲门,门就开了,一个皮肤微黑,五官清秀的女孩愣愣地看着他。
「均哥,你怎么来了。」
「小芸。」
陈均认出眼前人正是自己三叔的女儿,陈芸。
.......
「如今,徭役名单已被官府记录,怕是难以更改。「
陈家正屋,坐在椅子上的陈家二老听完陈均的话后,满脸怒容。
陈均的奶奶张氏眼眶发红,没想到孙子竟被欺负成这样。
爷爷陈山更是拿起拐杖就要出门给陈均讨个公道。
但他旋即无力地坐下,正如陈均所说,名单已经送到城里,为之奈何。
「小均,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说话的是坐在一旁的三婶,赵婉。
「三婶,我想习武。」
听到陈均的话,赵婉却并不意外,陈均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有所求。
「拜师费差多少?」
「三两六钱。」
赵婉沉吟了一会,道:「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你堂哥也得习武,消耗不小。你三叔那点工钱也就勉强兜住家里吃穿用度。」
随后她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三婶这最多只能借你二两,差的一两多得你自己想法子。」
陈均心中感激不已。
「多谢三婶。」
「都是陈家人,不必如此,何况这钱算是三婶借你的。」
话是这样说,但陈均心里清楚,三婶已经是做好钱打了水漂的准备了。
毕竟明面上他的根骨一般,又缺资源,想练出气血几乎不可能。
等到两个月后去服徭役,还钱一事更是没影。
这时,陈均的奶奶也从里屋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里边安静地躺着一只银簪。
她温柔地注视了一会儿,随后将其递给陈均。
「阿均,我跟你阿爷的积蓄分家时都分完了。这是当年你祖奶奶给我的簪子,你拿去城里当了,应该也能当个二三两,加起来够拜师费了。」
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老人,陈均心头暖意涌动。
他前世也是个孤儿,几乎未曾感受到过亲情,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反倒有人对他如此关心。
陈均伸出双手将木盒接过。
赵婉知道拜师一事宜早不宜迟。
「拜师要趁早,三婶就不留你吃饭了。」
陈均知道此时说太多没有意义,于是就躬身向着三位长辈长拜一礼。
「爷奶,三婶,那我这就走了。」
出门没走两步,陈均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原来是陈芸追上了他。
「均哥,我这之前也攒下了一点碎银子,你先拿着用吧。」
陈芸将一个荷包硬塞进了陈均手里,随后转身回房,没给陈均拒绝的机会。
陈均打开荷包一看,发现是一点碎银子,约莫四五钱的样子。
「真是欠了好大一份人情啊。」
陈均心中暖流涌动,随后将银子倒出,荷包则是贴身收好。
......
未时,黑龙县,白猿武馆门前,陈均正等着看门仆役的回复。
过了一会,那仆役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紫色衣裙,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窈窕女子。
她平静地扫了一眼陈均。
「就是你要拜师?跟我来吧。」
陈均当即跟上。
走在女子身后,看着那随风勾勒出的浑圆,陈均深吸一口气,强行别过头去。
两人穿过一片青砖铺就的方形空地,十几个赤膊汉子和穿汗衫的女子正在空地上两两对练
随后绕到后院。
一白发老头正躺在躺椅上摇晃,手边还放着各类干果卤货,散发出一阵阵香气。
「咕噜噜~」
陈均有些尴尬,他今天还没吃饭呢。
身旁的女子也脸色怪异的看了陈均一眼。
老者将嘴里的鸡骨头吐出去,擡眼看了一眼陈均。
「过来,我给你摸摸骨。」
听到老者发话,陈均当即凑上前去。
沾着油花的双手仿佛一把铁钳,狠狠捏住了陈均的肩胛骨,随后轻轻一抖。
陈均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散架了一样。
在老者松手后便不住后退了两步。
「还行,在下等根骨里不算差。」
老者点了点头,随后张口道。
「老夫洪易,白猿武馆馆主。你既然来学拳,老夫就开门见山了,钱带够了吧?」
陈均掏出了钱袋,将银子捧在手心。
「十两银子,请洪师傅过目。」
「十两银子,可在武馆习武三个月,馆中每日管你一顿中饭,每七日有一碗气血汤的份额。」
「三月后若能入门成功,便是我白猿武馆正式弟子。若未能入门便是没有缘分,以后出去也莫要打着武馆名号行事。」
「你可愿意?」
陈均自是答应。
「书兰,你带着他去缴费,然后让林远先教他白猿桩。」
说完这句话后,洪易就躺回了躺椅上,又拿起一个卤鸡爪啃了起来。
交完十两银子,陈均被带回到了之前经过的那片空地。
一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健硕青年站在了陈均面前。
「陈师弟,我是你三师兄,林远。今日就由我先教你这白猿桩,师傅平日里事务繁忙,接下来三个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寻我请教。」
林远似乎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就直接上手。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陈均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陈师弟,任何流派都分打法和练法,今日我传你的白猿桩便是练法。」
林远摆出一个架势,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始变换姿势。
「正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功即是桩功,桩功是一切武学的根基所在,也是武者练出气血的唯一路径。」
「修行桩功锤炼肉身,待到一缕气血自生,届时你的桩功就算入了门,可称武者。」
「白猿桩共有九式,每一式还有对应的呼吸法,不过并不太过复杂。」
陈均在一旁听得不住点头,眼前桩功倒是跟他的八段锦有些类似。
在演示了一遍后,林远又教了陈均推行桩功时的呼吸节奏。
陈均在一旁看了半天,觉得这桩功似乎也没那么难。
然而,真正等到开始上手时,陈均方知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可笑。
当他将动作与呼吸节奏配合起来后,身上各处关节,肌肉当即爆发出一股针扎般的痛楚。
林远手拿短棍,敲了敲陈均的大腿问道:
「疼吗?」
「嘶......疼啊师兄!」陈均忍不住叫道。
「疼就对了,不疼说明你没练到位,看来你悟性还凑合,好好练。」
林远随即坐到一旁的台阶上,指点着陈均的姿态动作。
转眼间,一下午过去了。
陈均已经累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整整一下午,他也就打了三遍白猿桩。
林远将陈均拉起来,打趣道:「陈师弟很硬啊,疼得冷汗都下来了,硬是一声不吭。」
陈均苦笑,这白猿桩的困难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若是接下来每天都是如此进度,三个月别说养出气血,能不能把桩功练成都是两说。
带着复杂的心情,陈均告辞后转身走向武馆大门。
看着步履蹒跚的陈均,林远心中有些可惜,他这一下午都盯着陈均,好几次看他疼得冷汗直流却仍坚持桩功,毅力着实不差。
「陈师弟悟性毅力确实不错,但根骨一般,年龄也不小了,三个月怕是难。」
林远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陈均突然回头,面带尴尬之色。
「林师兄,听说入门后每七日有一碗气血汤,我能不能今天就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