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大队长抽了一口烟,「孩子,叔不糊弄你,你爹你娘前个来了,说让你在村里好好过,不让你进城。」
大队长本来不想说,但是看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木今天还挺出息,能说会道的才多说一句。
林木木低下头,轻咬舌尖,红了眼眶,「三花婶子,我娘不要我了,是吗?」
水雾蒙蒙的眼眸里全是他浮夸的演技,还有点原主心里情绪的加持。
三花婶看着林木木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叹口气,多好的孩子啊,被老林头养的木讷呆愣都不敢擡头见人。
「不哭啊孩子,你那个娘啊也是糊涂啊,有她后悔那天啊!」
林老头平时就爱倚老卖老,全屯子对老林家都离得远远的。
而且屯子里没有城里的先进思想,扔孩子的有,收养孩子的少,家家户户顶天了给口饭吃饿不死就是了。
收养孩子还把亲生儿子造成这样的那可真是闻所未闻了。
「婶子,这些年让我在家尽孝我无话可说,可是爷奶都让我给伺候走了啊!!!」
「我也想走出去,吃商品粮,让他们看看泥腿子也不比他们差。」
林木木演过年代短剧,虽然没台词,但是他领悟那种精神头和奋进感。
「这……当家的?」
大队长果然眼光一变,「有骨气,是咱们林家崴子屯的好孩子。」
「可是,你爹你娘都有话了,我这……」
「娘,虎子又哭了,准是饿的啊。」新媳妇头一年就生了大胖小子,地位高,老公公说话都敢直接进屋了。
主要是她奶水不好,家里油星子都没有,看见这么一大罐奶粉,谁不眼馋啊,这可是城里才有的好东西。
「嫂子,有热水不?」林木木直接把罐头瓶子打开,奶粉有点里出外进的。
「有,孩子他爹,快点拿热水,拿碗来。」
新媳妇抱着家里头一个大孙子,大队长拉着脸,到底没说话。
热水一冲,奶香味四溢,大人都跟着咽口水。
「嫂子,你看虎子吃的多好啊,你说这奶粉为啥只有城里人才有票啊?」
林木木其实不咋喜欢小孩,但是演的好啊,摸着虎子冻的又红又皱皱巴巴小脸蛋就夸,「像虎子这么好看的娃凭啥吃不上呢?」
「队长叔,等我进了供销社上班,我向您保证,虎子的奶粉我全包了。」
看着大队长犹豫他又道,「听说供销社里什么瑕疵布啊,暖瓶饭盒啥的都有,还不要劵,我在那咱屯子不就有内部人了吗?」
「再说我家那老房子也不用我看,队里搭把手,当个仓库啥的不就给看了么,叔你说是不?」
反正他也继承不上,地是集体的,那破土房子是他那个爹继承,关他啥事。
大队长跟老伴一对视,屯子里的人粮食虽然舍不得吃但是也饿不死。
就是这各种票据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都是自己织的土布,直掉灰啊。
新儿媳妇拽着老婆婆的袖子,这还有啥考虑的啊。
「成,叔给你开,我看林建忠能把我咋的。」大队长大笔一挥,搞定。
达到目的林木木,挥动着他的水蛇腰美滋滋的往回走。
还让他留下看房子?他呸!这老林家的房子估计是全屯子最破的了,炕都是坑坑巴巴的拿稻草找的平,他可睡不了一点。
再说现在是猫冬了,那春天可就得下地了,他紫外线过敏,高低得进城,虽说牛马不好当,但是也比纯牛马强吧?
更何况这可是传说中的年代八大员之一供销社售货员,公认的好工作,他活了两辈子也算是端过铁饭碗的人了!
收拾是没啥收拾的,把原主他爷的家当找出来,好家伙五十二块七毛五,还有点粮票。
后世这点钱夹个自选麻辣烫都得悠着点,不过在这个年月可不算少了。
在屯子里都够娶媳妇的了,大可不必这么饿着原主啊?
幸亏他有手机在手,天下我有,回头他卖点奶粉,巧克力,洗发露应该也能卖吧,就能换钱了。
「换钱?照片?」
那他现在拍照,照片也能拿出来不?
要不他直接拍钱呢?
「发达了,发达了,钱成了可再生资源?」兴奋的把五十多块钱里每一张都的正正当当的拍了一遍。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照片能得人民币!」唱着唱着总感觉有一丢丢不对劲,又说不出来那不对。
钱的新旧程度,折痕,污渍,都一模一样,倒是也不影响花。
就是……
「我操?同号的?」
林木木不可置信的看着拿出来的十块的,五块的,连两毛的纸币都有号。
10张一模一样号的十块钱,他说咋看着这么怪呢,一辈子都没见过这场景。
只有两分,五分的毛票没有序号,粮票也没有。
「其实,严格说他们都是真的,不一起花应该问题不大,别浪费。」
把拷贝出来的都收起来,找了一身戏服都比原主这身干净,论工作留痕的重要性啊。
黑棉裤,绿棉袄,狗皮帽子,黑棉鞋,都有一个共同点,带补丁不说,还都往外飞棉絮。
因为这是他演乞丐的一身,所以都特意做旧了,但是比原主的一身干净啊!
喝了杯醇香热牛奶,嘴里嚼着巧克力,他低血糖犯了这病穿越也带着了?
估计原主是也有低血糖的毛病吧,把原主那身能打铁的衣服还有五十多块钱包个小布包袱装好。
屋里破被子,破碗,还有原主爷爷奶奶的破衣服都打包给了赶牛车的车把式家,换取到了牛车免费把他送到公社。
他再从公社坐汽车花8分钱到县里。
00后绝对没坐过的小巴车,在车里都直不起腰那种。
车上鸡鸭都有还直拉屎,没有座位了竟然还能加凳,就是中间过道都是小木板凳直接坐下。
林木木全程用袖子堵着嘴,嘴里含了颗进口的海盐柠檬糖,主角给发的,他觉得味道好特意拍图片一搜。
竟然要五六块钱一颗呢,包装还就是透明的一拧,贼复古。
车里围绕着一股烧机油加汽油味,前面的那只鸡一会就回头啄他一下,要不就拉一泼,黄绿色的。
「售票员同志,供销社咋走啊?」林木木深吸一口气,一下车他都差点眼前一黑。
「小同志,头一次进城啊?前面往西一旮沓,然后往那么拐一咕噜就到。」
汽车开走了,一股黑烟直接把愣在原地的林木木笼罩起来。
「咳咳咳……」东南西北?没有导航他上哪知道哪是西啊?
再说一旮沓?一咕噜?这都是啥计量工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