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从兜里拿出一把榛子巧克力递过去,圆圆的只有一层金箔纸,标识被他弄掉了,情人节主角给全剧组发的一大盒呢。
「大姐贵姓啊?」
何凤英挑眉,这小老弟还挺会来事,一把都揣兜里了,「叫我凤英姐就行。」
「我跟你说啊,你这工作啊事玄了都。」
当场就拆开一颗自己吃了,眼睛都亮了又甜又香还是巧克力,更热情了。
「姐就给你打开鼻子说亮话,你娘这两年来八趟了都,就要把工作给你那妹妹,但是她没戏。」
「矿里不同意,你当我们真缺人啊?经理巴不得你家不来人,多出个名额呢。」
「现在主要是咱们县里运输队的副队长,他看中你这个名额了,想让他未婚妻来。」
「人家矿里也有人,只要你不来,他稍微给你娘点好处你家一同意,这到手的工作可就飞了。」
原主的记忆里他姥爷是矿场的,算是因公受伤送到医院里就留下这么一句,他的工作换成供销社的,留给外孙子,就撒手人寰了。
「凤英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告诉我这么多。」
「嘿,这有啥,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明天我还陪你去找主任去,你放心。」
林木木跟何凤英挥手告别,他还得去会会原主这一对无私奉献的模范父母到底啥样。
先找到招待所先开了个房间,前台小姑娘一脸公事公办的,看到介绍信后立马变了态度,「供销社?同志,你在供销社上班啊?」
「嗯,不过我明天才去报导。」
「同志,那我给你开的单间啊,正常你这级别可只能开双人间。」小姑娘笑笑,「那个,下回,我去供销社能找你不?」
「当然能了,我懂。」林木木掏出颗巧克力给小姑娘,把人哄得眉开眼笑的开了一间高档房间。
屋里的床看着挺干净的,还有两个厚重感十足的大沙发。
他皱着眉又把原主的那套满是大鼻涕的棉袄,和单薄的裤子套上了,好在隔着保暖内衣,要不他是真穿不下去了。
鞋就算了,都是漏洞,他怕冻脚啊。
低着头捂着脸匆匆出了招待所,他怕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这副妆容再把房间收回去。
按照原主并不清晰的记忆,费了大劲林木木才找到原主家。
类似于最早一批的筒子楼,楼梯都是屋外的那种,厨房就在屋门口有个小棚子,二楼第一家。
「谁呀?」女生不耐烦的一开门,愣住了,「你谁啊?」
「我叫林木……」他其实还有个木字没念完呢。
林晓一听都愣住了,随后啪的一声把门摔上,木门差点没甩飞了出去。
林木木耸耸肩膀,眯着眼睛,不对劲啊,那女孩也就是脸盘子大点,但是眉眼还挺漂亮啊,跟原主可有那么三分相似。
直接往楼梯上一坐,他就开始抽搭。
顺便把原主那双饱经风霜的手露出来,常年种地挑水,手上除了老茧就是冻疮。
不过原主天生晒不黑,再加上就那么一身算得上衣服的破布。
长衣长裤的夏天也得穿,不黑不说还白的邪乎,要不他恐怕能原地再死一死。
「这谁啊?逃荒的吧?」
「不能吧,粮食供应不都上去了吗?这还有闯关东的那?」
隔壁的邻居听见摔门声都出来围着,「小同志,你找谁啊?」
林木木怯怯的指向房门,「我,我爹叫林建忠。」
「妹,妹妹说,这不是我家,不肯开门。」
「婶子,你说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屯子里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为了照顾爷奶我苦点累点都成,就是剩下一个人了,看哪都想哭。」
干打雷不下雨说的就是林木木,他艺考过不去很大一个可能就是不会哭。
他可以含着眼泪,水汪汪的,嚎的也到位,就是不会掉眼泪。
可能因为小时候哭伤了,眼泪早就流光了。
「诶呀?这是林木?你咋造成这样了?啧啧,小时候又嫩又可爱,我还抱过你呢,你记得不?我是你孙大娘啊。」
孙大娘看着冻疮都破损的小手,还有穿的那一身都赶上破布了,哪里还像衣服,眼睛都泛泪光了。
「胡秋霞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自己的儿子给造成这样,养人家的儿子闺女还溜光水滑的?」女人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嘀咕。
「这算啥?那两口子还要把老胡留下的供销社工作给林晓呢!」
「你们这些老娘们可别瞎说啊,人家两口子可是模范典型,收养因公牺牲的工友遗孤,那是多高的觉悟啊。」蒋大爷出面制止,一脸正气。
「小木啊,你得理解你父母啊,我看啊,让个工作也没啥,毕竟是孤儿么,组织上和咱们都得照顾一下。」
「大爷。」林木木擡起眼眸一脸懵懂,「妹妹为啥是孤儿啊?她穿的新毛衣真好看,眉眼跟我一模一样,怪不得爹娘那么疼她,让我奉献呢。」
「奉献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拿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啊?那我娘和我爹为啥不拿自己的奉献呢?」
「我也可以拿大爷的家的东西去无私奉献吗?」
蒋大爷造的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但林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众人人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感觉总有哪里不太对。
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怼了一下孙大娘,还在众人之间看似压低声音实在音量一点也不小。
「孙姐,你仔细看看,林木长的跟林晓真像啊,跟林涛也像。」
「诶妈呀,跟林建忠不是更像?这是不是?」
林木木低头窃笑,人就是这样甭管真像假像,自己只看自己愿意看到的答案。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毕竟也没有别的娱乐方式,这惊天大瓜多好,家家户户饭都不做了。
「咋回事?看啥呢都?」胡秋霞乐呵呵的回来,跟丈夫林建忠手挽着手恩爱的上楼。
还以为有热闹看呢,结果是自己家热闹,胡秋霞都破音了,「林木?你咋来了?」
「小木啊,快进屋进屋,你也是,咋坐外面了挡住路了都。」
林木木擡眸,冷眼看向长的还正经不错的林父,还有颧骨凸出林母,不得不说这个年代对于女性确实不太友好啊。
林母应该也就四十,后世也算的上是正年轻了,在这看上去好像五六十岁一样,可见各类护肤品还是有效果的。
窃窃的说,「妹,妹妹,不让我进屋。」
「谁让你不说一声就来了?不让你进屋也没毛病。」胡秋霞丝毫没有看见儿子的喜悦,还瞥向一旁的丈夫,生怕他不高兴似的。
打开门,林建忠乐呵呵的对着门外的围观群众,「孩子不懂事了啊,都忙吧忙吧。」
「诶,林同志,这我可得说你两句了,这也是我们矿里的孩子啊,你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啊。」
孙大娘跟林木外公是老同事了,实在看不下去了,两口子穿的立立整整把林涛和林晓更是收拾的跟小少爷似的,可林木却跟逃荒的。
「您这说的哪的话,小木是我亲生的,我薄了谁也不能薄了他啊。」林建忠笑容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就撂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