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媳朝着三儿子招了招手：「你们几个也过来。
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财产该怎么分。」
二儿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从现在起，老太太所有的财产只能由我们两家继承。
至于怎么分，那是我们两家的事。
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难得的异口同声。
三儿子安排他媳妇：「你赶紧去给妈煮点牛奶垫一下，她老人家现在还不能没了。」
二儿子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姜淑芳：「老三，我咋觉得老太太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你说她是啥时候知道的呢？」
三儿子想了想：「肯定是砸坟那天知道的。
以咱妈的性子，这种事过不了夜。
咱爸要是活着的时候就暴露了，那肯定得被咱妈亲手咔嚓掉。」
姜淑芳有些意外，这小儿子不愧是上过大学的人，揣摩她的心里，那叫一个准。
二儿子沉默半晌才开口：「那要不，等老太太走了，咱们让大哥把周小兰的骨灰给移走，把老太太和爸合葬在一起，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姜淑芳吓得睁开眼。
三儿子「噗嗤」笑出声来：「看见没有，你把老太太都吓醒了。
她去砸坟，可不是为了和咱爸合葬的。
而是想要把咱爸挫骨扬灰的。
妈，我说的没错吧？」
姜淑芳点点头。
三儿子叹了口气：「妈，我要是知道大哥是周小兰的儿子，我肯定不同意他们合葬的。
我对不住你，我大姐的心比我们两个的还要狠呐。」
听着两个儿子说话，姜淑芳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被人摇晃醒时，睁开眼，就和大儿子、小女儿的目光对视上了。
「妈，我们回来了。」宋启明跪在她枕头边，吸了吸鼻子。
「妈，你咋就成这样了。」宋启珍握着姜淑芳的手，声音哽咽。
姜淑芳环顾了一眼四周，窗外面黑漆漆的，想来已经是夜里了。
孙子们已经回去了，五个儿女也都到齐了。
姜淑芳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这个她疼爱了一辈子的老闺女才是最可恨的。
她明明早就知道宋启明不是她的亲哥哥，却一声不吭地帮着宋国庆瞒了姜淑芳这么多年。
两个人跑到国外去结婚生子不算，还想着法的问家里要钱。
一想到她几十年如一日地给这两个白眼狼汇款，姜淑芳就恨得牙痒痒。
她看着宋启华：「老二，你才是宋家的长子，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老三，你得帮着你哥保住宋家的财产呐。」
二儿子和三儿子大喜过望。
「妈，你放心，他们休想拿到一分钱。」
姜淑芳指着满眼不可置信的大儿子，「宋启明鸠占鹊巢，该打！」
手指移动，「宋启珍瞒天过海，该打！」
「打到我满意，我就告诉你们存折的密码。」
两家人一拥而上嚷嚷着，「先把他们的嘴堵上，省得半夜三更的让旁边的人听见了笑话。」
二儿子抓过茶几上的抹布就塞进宋启明的嘴里。
他媳妇则直接扯下脚上的袜子塞进了宋启珍的嘴里，宋启珍立马就晕了过去。
三儿媳麻溜的跑出去院子里剪切晾衣绳，把宋启明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
姜淑芳不说密码，他们就一直打。
宋启萍刚想溜，就被姜淑芳叫住了。
「咋的，你不想要遗产了？」
宋启萍整个脸都肿成了猪头，她想笑都张不开嘴。
只得含混不清道：「妈，我先去医院，明天再来看你。」
「老二老三，还有你姐也该打。」
两个儿媳妇连忙扔下宋启珍，冲上来就把宋启萍推倒在地，堵住嘴又扯头发又抓脸。
见宋启萍他们三个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直哼哼了，姜淑芳这才指了指楼梯口，「去地下室，把我喝水的水瓶拿上来。」
二儿媳连忙跑下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紫色的塑料水瓶上来了，她嚷嚷着：
「宋启华，一会儿你去地下室看看，怎么会有一大股汽油味。」
说完，她讨好地看着姜淑芳：「妈，我给你重新倒点热水吧。」
姜淑芳摇了摇手：「不用，给他们三个喝点水吧，别把他们打死了。」
宋启明最后一个喝光了瓶子里的水。
他擦了擦嘴角，看着姜淑芳说道：「妈，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你养大了我，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亲妈。」
「为了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我让我妈给你当保姆，替你照顾奶奶，照顾这个家.....。」
姜淑芳气笑了。
「宋启明，你怎么不说，你妈下岗了、离婚了，没收入了。
你在国外没法照顾你妈，把她送来让宋国庆养着她呢。」
宋启珍连忙开口道：「妈，她好歹也是我婆婆，都过去了。
咱们都往前看，好不好？」
见宋启明又要开口，宋启珍急得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宋启明一巴掌打开了。
「男人说话，你少管。」
宋启珍一转头就对上了姜淑芳讥讽的眼睛。
「宋启珍，我还以为你过得有多幸福呢，原来不过是舔到了一嘴狗屎，活该！」
宋启明恼羞成怒：「那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有我妈帮衬着、鼓励着，我爸早就撑不住了。
这个家也早就散了。」
姜淑芳撇了撇嘴：「合著，你这是替宋国庆打抱不平，所以才把你妈送来陪吃陪睡的。
你还怪贴心的，难怪宋国庆对你比对他自己亲生的还要好呢。」
「你....。」
姜淑芳问出了困扰她吃不下睡不着的问题：「宋启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世的？」
宋启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当然是，打小就知道了。」
「那宋启珍，你呢？」
宋启珍摸了摸红肿的脸，避重就轻的说道：「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现在还来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你更难受罢了。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咱们就一笔勾销，都往前看，过好当下的日子不成吗？」
姜淑芳咬着后槽牙：「好个一笔勾销呐。」
正想骂上几句，就看见宋启明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了。
她连忙告诉二儿子他们，密码就写在地下室的墙上。
两家人二话不说就争先恐后地去了地下室。
宋启萍刚想起身，就扑通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宋启明和宋启珍也扑通扑通倒下了。
姜淑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女，不停的抽搐着，最后伸直了脚。
这才笑出声来：「你们这几个白眼狼，吃人又羞人。
既然是我养大的，那我就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阴曹地府咱们再好好算算帐。」
姜淑芳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一个打火机缓缓的从她的手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