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坐在桌边，沉默很久。
「图他们活着。」
警方的追查也越来越紧。
胡歌饰演的曹斌，始终没有被拍成脸谱化的反派。
他是警察。
他依法办案，查仿制药，查销售链条，查程勇。
他也看见了那些病人。
看见他们拖着病体排队，看见他们拿着药盒像拿着命，看见有人被带走时还死死护着程勇的名字。
「程勇是谁？」
「我不知道。」
「药是谁卖给你的？」
「不知道。」
「你不说，就是包庇。」
病人擡起头，脸色发白。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
曹斌盯着他。
「你不怕坐牢？」
病人笑了一下。
「坐牢总比等死强。」
那一刻，胡歌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最让全场失声的，是那位老奶奶。
警局里，她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手背上满是针眼。
警察问她：「老太太，你知道卖药的人是谁吗？」
老奶奶摇头。
「我不知道。」
「你吃的药，是从谁手里拿的？」
「我不知道。」
警察叹了口气。
「你这样是在违法。」
老奶奶擡起头，声音很轻。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别再查了。」
曹斌沉默。
老奶奶继续说：「我病了三年，正版药一瓶四万，我吃不起。」
「我儿子为了给我买药，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老婆也跟他离婚了。」
「现在这个药只要几千块钱。」
「我吃了药，能活着。」
她眼泪掉了下来。
「谁家没个病人啊？」
「你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得病吗？」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影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许多人低着头，不敢再看大银幕。
台下那些圈内艺人也收起了先前的笑意。
有人坐得笔直，有人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有人望着屏幕，没有再碰桌上的饮料。
程勇最终还是被警方堵住。
他站在曹斌面前，脸上没有了最初那种精明和算计。
曹斌说：「程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程勇擡头看着他。
「我知道。」
「你卖的是假药。」
「他们吃了能活。」
「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
「那你告诉我，法律规定他们该怎么活？」
曹斌的脸色变了。
程勇一步步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有钱人吃正版药。」
「他们没钱，只能等死。」
「你以为他们想犯法？」
「他们只是想活着！」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就想活下去！」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明脖子上的青筋绷起，眼眶通红，整个人像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台下彻底绷不住了。
掌声、哭声、抽气声混在一起，很多观众一边掉泪，一边用力鼓掌。
没有人再提苏明胖了。
没有人再提他五年前有多帅。
所有人只记得程勇。
视频结尾，程勇被判刑。
警车缓缓驶过街道。
道路两侧站满了病友。
有人摘下口罩，有人撑着身体站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红着眼望向车窗。
程勇坐在车里，通过玻璃看着他们。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冲上前。
他们只是默默站着，为那个曾经卖药救他们的人送行。
《只要平凡》的旋律响起时，整座影院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
字幕一行行往上滚。
没人提前离场。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播放完，灯光重新亮起，苏明带着主创登台，全场掌声才彻底爆发。
掌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胡歌站在台上，眼眶仍是红的。
张译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张一山看着台下大片泛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杨蜜站在苏明身边，望着这个男人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她参加过很多首映礼。
有的电影靠明星撑场面，有的电影靠粉丝刷数据，有的电影从头到尾都像一场热闹的商业活动。
可今天不一样。
观众没有急着讨论谁演得最好，也没有急着拿手机发自拍。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卖药救人的程勇，到底有没有错？
依法办案的曹斌，到底有没有错？
高价卖正版药的药厂，到底有没有错？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干脆的答案。
可每个人都记住了电影里的那些人。
首映礼结束后，圈内艺人陆续离场。
邓超在门口拦住苏明，神情很认真。
「这片子会爆。」
孙俪点头。
「不只是票房。」
张子枫也轻声说：「我看哭了三次。」
何炅站在不远处，望着仍未散去的观众，笑着感慨：「这次你不是冲票房纪录，你是在拍一部会被人记住很久的电影。」
苏明没接这句话。
他看着影院出口处排起的长队。
很多观众没有立刻离开，仍在讨论电影。
有人说程勇犯法了，必须承担后果。
有人说法律该有法律的边界，可病人也该有活下去的机会。
还有人拿出手机，搜索慢粒白血病和仿制药的数据。
电影上映后的第一个晚上，全网影评就炸了。
「前半段笑到停不下来，后半段哭到停不下来。」
「我原本是冲着苏明二十五亿刮胡子的承诺去的，结果看完只想给电影加场。」
「苏明不靠脸也能扛起一部电影。」
「程勇这个角色，真让我忘了他以前是李逍遥。」
「这不是电影，这是很多普通人真实面对过的绝境。」
「看完以后不敢说谁对谁错，只觉得太难受了。」
《我不是药神》的讨论很快冲出影视圈。
许多慢性病患者和家属开始分享经历。
有人晒出一叠叠缴费单。
有人说自己家里为了药费卖了房。
有人写父亲病了五年，最怕听到的不是医生说病情恶化，而是看见药费帐单。
有人留言：「电影里的老奶奶说得没错，谁家没有病人。」
相关话题持续发酵。
豆瓣开分当天，评分直接冲到9.9。
苏明原本还打算找人盯着舆论，防着同期电影的黑粉带节奏。
现在完全用不上。
影评区全是自发写下的长评。
水军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
苏明翻着手机，看到同期电影的宣传时，忍不住摇了摇头。
《微微一笑很倾城》靠流量明星、甜宠交互和饭圈数据造势。
《铜雀台》的宣传更直接，几乎把刘亦菲单人戏份当成最大卖点，连一段洗澡镜头都被反复剪进预告片。
周润发这种级别的老牌演员，宣传热度竟然还比不过所谓的单人戏份话题。
苏明看完，只觉得荒唐。
「现在电影宣传，真是什么都敢拿出来卖。」
杨蜜靠在他旁边。
「观众爱看，片方当然敢推。」
「观众进场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迟早会骂。」
事实很快证明，苏明说得没错。
《我不是药神》上映首日，票房突破三点五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剧组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