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时宜捕捉到男人语气里裹挟的侵略性与危险野心,浑身的神经都紧紧悬起。
「林聿州,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已经结婚了。」
林聿州不以为意的嗤笑:「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你不用三番四次地在我面前强调。你结婚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拿出来做挡箭牌吗?」
「这招对我不管用。」
听着他口中颠倒黑白的揣测,卓时宜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林聿州,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结婚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聿州擡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克制却强硬,眼底覆满阴翳,压迫感层层笼罩。
「卓小姐,你现在说的话,我很不爱听。」
「不爱听就对了!实话总是刺耳的!」
卓时宜擡眼直视他暗沉的眸子,字句锋利干脆,没有丝毫退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收起你那些阴暗的手段,对我不管用!」
林聿州面色彻底沉凝下来,眉眼间敛尽所有温度,神色阴郁难辨。
「你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坏,生怕我要破坏你的婚姻。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卓时宜对着他虚伪的说辞翻了个白眼。
她比谁都清楚,林聿州最擅长步步为营,得寸进尺,稍不留神就被卷进无尽的深渊牢笼,再无半分逃离的可能。
林聿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声线低沉幽深。
「卓时宜,你得承认啊。」
「我只是出现在你面前,你的心,就乱了。」
「我才没有!」卓时宜迅速别开脸颊,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再度被冷暴力的男人眉眼眯起,正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安静的空间里,响起道突兀的手机来电铃声。
硬生生打断了凝滞的对峙。
是林聿州的手机响了。
卓时宜立刻抓住这唯一的空隙,侧身发力想要挣脱禁锢转身逃离。
可林聿州反应极快,手臂横亘而出拦住女人的去路,西裤下的长腿往前一迈死死的将她抵住,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另一只手从容探入西裤口袋取出手机,指尖轻划便接通了来电。
「喂,赵生。」
电话那头传来赵靳霆低沉醇厚的男声,带着闲散的问询。
「你最近跑哪去了?北京香港见不着你人,南城也见不到你人。」
「我啊。」林聿州垂眸扫过怀中身躯紧绷抗拒的卓时宜,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唇角扬起笑。
「跑来见心上人了。」
「……」
赵靳霆的嗤笑声通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谁敢做你的心上人啊?」
顿时被戳中逆鳞的林聿州眸色沉冷,很是不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做他的心上人难道很拿不出手吗?
赵靳霆时刻记着妻子舒漫交代的事情,不答反问:「你该不会是去骚扰前女友了吧?」
圈内众所皆知,林聿州只有一任前女友,三年前被他作跑了。
卓时宜心神震颤,几次尝试挣脱都无果。
林聿州低眸,单手稳稳扣住乱动的她,口吻漫不经心地回怼电话那头。
「是又怎样?这不是向你和西门学习吗?」
赵靳霆轻笑出声,「别太擡举你自己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吗?」
林聿州眉心紧紧蹙起,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还未及开口阻拦,赵靳霆的声音已然清晰落下,字字锐利,直击过往。
「某人当初可是说,他玩得起,随时可以抽身,更不会把一时兴起当成喜欢。」
话音落地的瞬间,卓时宜苍白的脸上面色僵硬。
甚至能想像到林聿州说话时傲慢不屑的姿态。
他从来都没有发自内心的尊重过她。
林聿州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心底涌上慌乱,厉声朝着电话那头呵斥。
「赵靳霆,你住嘴!」
林聿州仓促挂断通话,立刻松开禁锢女人的手臂,伸手想去牵住她的手,为自己辩驳解释。
「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卓时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巴掌往男人的脸上扇过去!
下一瞬,清脆凌厉的声响在空气中轰然炸开。
男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侧脸偏开,下颌紧绷,半边脸颊迅速发烫泛红,灼热的痛感肆意蔓延。
林聿州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怔愣,显然没料到她会下狠手。
卓时宜带着憎恶的眸子瞪着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沉重锋利。
「林聿州,你真让我恶心!」
不给他半分反应和挽回的余地,卓时宜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
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林聿州骨节握紧,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骨骼撞击硬物的钝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尖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艹!」
他就不该接赵狗的电话!
林聿州越想越气,当即重新拨通赵靳霆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冷硬的质问同时抵达电话那端。
「赵生,你他么什么意思?」
他在卓时宜心中的印象本就破败不堪,糟糕至极,赵靳霆不帮他说话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他火上浇油!
电话那头的赵靳霆语气依旧闲散淡然,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可没跟我说你心上人在场。」
林聿州气急暴躁道:「赵靳霆,这人要是哄不好了,我跟你没完!」
赵靳霆语调微扬,「原来林先生也会有着急的时候啊?」
他可是记得林聿州洒脱傲慢的模样,理所当然地以为女人就该围着他转。从未给予对方对等的尊重与自主选择的权利。
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实属活该。
况且当年他追舒漫的时候被林聿州摆了一道,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林聿州心烦意乱道:「赵靳霆,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特意打通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笑话我的?」
「当然不是。」赵靳霆敛去戏谑,语气郑重下来,「漫漫让我转告你。离卓时宜的生活远一点,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赵靳霆的妻子舒漫,与卓时宜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当年赵靳霆和舒漫还未复合时,卓时宜为了替舒漫守住去父留子的秘密,才意外被林聿州盯上。
从此被死死纠缠,一步步坠入无边深渊。
这三年来,舒漫始终默默接济卓时宜,尽心帮她隐瞒行踪,护她安稳。可任凭怎么遮掩,在林聿州想方设法的调查之下,卓时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终究还是被林聿州打破。
「过去式?」林聿州低呵,「那我现在告诉你。」
「过不去!」
赵靳霆:「你现在的行为跟骚扰有什么区别?」
林聿州挖苦道:「这不是向你和西门看齐吗?要说骚扰前女友,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的前辈。」
「……」突然被恶意中伤的赵靳霆不悦,「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林聿州脑海中闪过卓时宜离开时冷漠无情的背影,想到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叫住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