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了马力的朋友圈，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凉透。
她想把沈鹿遥拦在门外，却发现沈鹿遥早已站在门里，像女主人一样看着她。
沈鹿遥以前的局促、卑微的样子仿佛只是逗弄她的伪装，像猫逗弄老鼠一样。
她快要输了，是吗？
她不甘心。
她为铭轩放弃清北大学，跟铭轩一起出国。放弃了喜欢的航空航天专业而是选择上流社会所青睐的珠宝设计。
她明明做了这么多，为什么离铭轩越来越远。
翌日，厉铭轩准备出院。
马力进来时，屋子里都是厉铭轩的朋友，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见马力，厉铭轩的朋友仍然没说话，可目光却没有昔日的嘲讽和鄙夷。
「你怎么来了？」
昨天，厉铭轩看见马力和陆淮知举止亲密。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问陆淮知发生了什么。
只能找茬发脾气。
现在看见马力，厉铭轩的火蹭地一下窜上来。
她虽然去看他爷爷了，但她不知道要和陆淮知保持距离吗？
陆淮知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吗？
厉铭轩打定主意给马力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没想到马力根本不吃压力。
「厉少这么问是不想看见我吗？」
「那当然，谁想看见你这个……」
厉铭轩刚想说马力是锅盖头，却发现马力今天把厚重的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长相和如烟那种精致的江南美人不同，她骨相周正，线条流畅钝感，唇形饱满。
以往厉铭轩感觉她有些土气，今日突然发现她带着地母系的包容和大气，让人莫名地安心。
厉铭轩越说声音越小。
「好，那我先走了。」马力又看向其他人，笑盈盈地说了句「大家辛苦了」，然后转身离开。
不是负气离开，也没有被赶走的狼狈。竟然还带着点不和你们这群小孩儿一般见识的宠溺。
五分钟过后，厉铭轩一直望着门口见马力没回来，又开始找茬发脾气。
哪个大少爷没有脾气，众人发觉厉铭轩的异样，还像以往那样哄着厉铭轩。
厉铭轩看向低头玩手机的陆淮知，今天陆淮知很安静。
「淮知，你今天怎么了。」
陆淮知揉了揉眉心，「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那你先回家休息吧。我这边有王奇他们呢。」
原本他们定好一起去吃饭庆祝厉铭轩出院。
陆淮知点头离开。他将车开过来时，马力正站在公交车站。
陆淮知摇下车窗，「你不是要去盛源中学吗？上来吧，正好我顺路。」
马力问，「铭轩出院怎么办？」
陆淮知含糊其辞地说：「有小野、王奇在呢。」
马力上了车，陆淮知问，「你怎么站在公交车站？是打算坐公交车吗？你家司机呢？」
「我没料到铭轩这么不想见我，让司机走了。再叫他回来怪麻烦的，就在公交车站等着呗。有出租车坐出租车，有公交车坐公交车。」
马力说的很轻松，语气里没有任何埋怨和气愤。
陆淮知喃喃自语，「有出租车坐出租车，有公交车坐公交车。」
很寻常的一句话，可被打乱计划的人有几个能这么平静说出这句话呢？
车里很安静，马力没有找话题的意思。
陆淮知又问，「怎么想去盛源中学了？」
刚才马力给陆淮知发微信说她想去盛源中学，问他当初是在哪个校区读的书。
马力发信息时，直播间的网友们还不知她要做什么。直到陆淮知把车开到马力面前。
好好好，主播的手段他们将逐帧学习。
马力弯着眉眼说，「我就想看看那所学校现在还有没有你们的痕迹。」
是你们的痕迹，不是厉铭轩的痕迹。陆淮知勾起唇角。
直播间同样热闹非凡。
【快看，陆淮知又顶腮了。】
【主播到底是看厉铭轩的痕迹还是看陆淮知的痕迹？】
【小孩子才做选择呢，成年人当然两个都要啊。】
马力弱弱地说：【其实我只想看柳如烟的痕迹。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感谢中国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大家总能在别人的话里找到自己爱听的。
学校的篮球场，几个体队的同学正在打篮球。看见马力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几个男生球打的越发卖力。
一场过后，有个男生从马力身边走过，去另一边拿矿泉水。
那男生喝了半瓶矿泉水又把剩下的半瓶倒在头上。又用球衣前襟擦了把脸，不经意间露出腹肌。
直播间的网友已经无语了。
【这是……在孔雀开屏吗？】
【应该是吧。快看，陆淮知也发力了。】
陆淮知加入这群人中，连续几个漂亮的三分球，是青春热血的模样。
马力用力鼓掌，然后对直播间的网友们说：【不管怎样，对异性展示自己的优势不应该被嘲笑。】
就在网友觉得马力说得有道理时，马力话锋一转。
【明天我就在厉铭轩面前抖臀，抖完臀抖胸。】
网友，【……】网友觉得那画面太美，有点擦边，过不了审。
厉铭轩那边，因马力和陆淮知都不在，这顿饭吃得意兴阑珊。
厉铭轩一直低头玩手机，之后笑了。
柳如烟将头偏过去，发现厉铭轩在看马力的朋友圈。
照片上女孩在学校门口笑得像六月水蜜桃。
厉铭轩感慨道：「好久都没回学校了。」
厉铭轩一句话大家伙一起回忆他们的中学时代。
只有柳如烟在愣神。
沈二的配文是：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柳如烟记得这句歌词的下一句是「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铭轩听过这首歌吗？
柳如烟双手抱着胳膊，包厢里的空调真凉。
这时柳如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叫Dubhe的人发来信息。
「放大沈二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有惊喜。」
柳如烟放大图片后，身体慢慢回暖。她将手机递给白欣。
白欣拿着手机惊呼：「我去，沈二这张照片竟然是陆少拍的。」
其他人听见都围了过来。
马力的那张照片被放大了几十倍，她的眼球里依稀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王奇问：「这么模糊，怎么看出是陆少的？」
「你笨啊，看项链。」
「我去，还真是陆少那条项链，你们女人也太厉害了，跟侦察兵一样。」
听着议论声，柳如烟拉着厉铭轩的袖子，小声说，「别生沈二小姐的气。」
柳如烟心想铭轩是多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朝三暮四？
她看着面沉似水的厉铭轩拿起手机。
她心里忍不住激动，铭轩终于下定决心和沈二解除婚约了吗？
厉铭轩拨通马力的电话，「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厉铭轩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到底吹过谁吹过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