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确定要离婚吗?」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擡起头来,看了一下我。
还没等我说话,坐在对面的林晚晴就将离婚协议书递了出去。
「确定。」
她回答的很平和。
毫不犹豫。
工作人员又看我。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点了点头。
「好的。」
钢印落下。
「啪!」
十年的婚姻到此为止。
出了民政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
林晚晴低下头把离婚证放进了包里,淡然的说了一句话。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应和的说。
「你也。」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然后转身走进了停车场。
我看着十年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她上车之后。
开动。
走。
她一直没有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十年前的事情。
当时我们刚结婚。
她穿上了婚纱并且对我笑了下。
「陈默,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一辈子。」
现在的情况。
那位说要跟我白头偕老的女人,亲手结束了这段婚姻。
……
我跟林晚晴不是因为出轨才离婚的。
也不是婆媳之间出现矛盾的问题。
没有狗血的家庭战争。
如果说一个原因的话。
就是四个字。
过不去了。
她开始越来越安静。
我越来越忙了。
一个忙着挣钱。
一直忙活着工作。
我们住在同一个家里面,但是好像两个合租的人。
之后她就开始加班了。
越来越晚了。
有时候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我问她。
「怎么天天加班?」
她只说了一句。
「公司的事情很多。」
我信了的。
毕竟她一直是个很认真工作的人。
一直到一个月前。
她把离婚协议书给我看。
我愣了很久。
「为什么啊?」
她低下头不瞧我。
「累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不好了?」
「不是。」
「是不是有别人了?」
「没。」
「那为什么?」
她没有说什么。
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陈默,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没有任何说明。
……
我回到家。
房子非常安静。
玄关少了一双高跟鞋。
卫生间的护肤品少了一套。
衣柜里只剩一半左右的衣物。
她把所有的物品都拿走了。
但是还留下了很多我们的回忆。
冰箱上粘贴的是去云南旅游时买的冰箱贴。
阳台上还有她没有种完的多肉植物。
客厅电视柜上放着一本我们的结婚相册。
我随便翻了翻。
第一页。
她笑的很开心。
我搂着她,傻子一样。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间出租屋。
还有对未来的希望。
我把相册收好之后苦笑了下。
人是真的会变的。
以前觉得一辈子很长。
后来才知道。
一转眼就十年了。
就在这个时候。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外面有一个快递员。
「陈先生?」
「是。」
「您的同城急件。」
我把文档袋拿过来。
发件人处是空白的。
没名字。
没有电话。
只有我的地址。
我皱了皱眉。
谁会寄这样的东西?
回到客厅。
我把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都是纸。
最上面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看到日期之后,我愣住了。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十年前。
正是我跟林晚晴商量结婚的时候。
我继续看下去。
姓名。
陈默。
检查内容。
男性生育能力检查。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诊断结果。
重度少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我浑身上下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怎么可能。
十年前我们做婚检的时候。
医生明明告诉我,没有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呢?
我的脑子空空的。
就在这时。
文档袋里掉出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我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份报告,当年有人故意压了下来。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谁压下来的?
为什么?
我继续翻。
下面还有一张纸。
是一份医院文件调取记录。
调取人那一栏。
赫然三个字。
林晚晴。
调取时间。
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
就在提出离婚之前。
她上过医院。
还把这份报告也调了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了。
如果一个月前她才得知这件事的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她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她隐瞒了我十年之久呢?
这个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
林晚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几秒钟之后。
她轻轻开口。
「你收到了快递吗?」
听到这句话。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最低处。
她果然知道。
「林晚晴。」
我把手机拿在手中。
「跟我说说。」
「这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久到我都以为已经挂了。
终于。
她低声说了一句。
「陈默。」
「对不起~~~」
「我并不是有意去骗你。」
「有些事情,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我咬着牙。
「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哭了一声。
「以后……你会明白的。」
「希望到时候你可不能对我抱有恨意。」
我顿时火冒三丈。
「林晚晴!」
「十年了!」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下一秒。
电话被挂了。
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忙音。
我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时。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电话号码的短信。
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
如果想要知道事实真相的话,今晚八点,一个人来市第一医院旧文件楼。不能告诉别人。否则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