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还挺难得罪人的
唐恩话刚说出口,杜远祥的脸就阴沉下来,他指着门口说:“出去。”
你肯定不是唐恩,唐恩不会骗钱。
“这么凶干嘛……”唐恩想,难道价格要高了?可是师父都是要这些啊。
“请你出去。”
“我给你便宜……点?”
还是个会还价的骗子。
“多少钱也不给,我才不信这种玩意儿,你给我出去。”说着,杜远祥拎起地上的包,推着唐恩的肩膀,把人带包关到了门外。
正巧外面刮来一阵大风,让唐恩从头到脚抖了一圈,“啊啾”,他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来抵御冬末的寒冷。
杜远祥这才发现,外面的人耳朵冻得通红,穿的也很单薄。
等风小了点,唐恩推开一个门缝,抽着鼻子对杜远祥说:“给你打五折。”
杜远祥看他笑得那么天真无邪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谁让他长着这张脸呢,骗就骗吧,我杜远祥认了。
他朝唐恩招了招手,“五折就五折,你进来吧。”
唐恩笑得更灿烂了,他把背包拖进屋里,对杜远祥说:“五折可以,你让我今天在这里住一晚。”
“这是什么仪式吗?”
“省酒店钱。”唐恩的眉眼弯着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
杜远祥有些犹豫,毕竟他们是‘陌生人’。
“你店里不是有监控吗,你放心,我不会偷东西的。”唐恩说。
“哦。”杜远祥这才妥协了。
唐恩看着杜远祥的脸色,举起手中的剑试探着说:“那我开始了?”
“嗯。”杜远祥双手抱在胸前站到一边,看他表演。
得到准许后的唐恩左手握剑,右手剑指,目视剑尖,脚踏丁步,口中念咒,“玄剑出施,天丁卫随。天中煞神,五斗助威。指天天昏,指地地裂。指山山崩,指鬼鬼灭。神剑之下,万鬼灭绝急急律令!”
边念边在店里一顿上蹿下跳。
这好像跟电影里演的不太一样啊……
杜远祥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唐恩把店里搞得一团糟,某一瞬间,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他当即定在原地,眼球都不敢乱转一下。
唐恩在店里转了得有两三圈才终于停下来,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好了?……”杜远祥问。
“好了,累死我了,不过跑了一个。”
“你能看见鬼?”
“能啊。”说着,唐恩直起腰来,向杜远祥伸出手,“钱。”
那声男人的惨叫在耳边久久消散不去,杜远祥看着屋里一片狼籍,心中后怕。
“我活都干完了,你可不能反悔,你看我累得都出汗了,而且你没发现吗,屋里比刚刚亮了一个度。”唐恩站到杜远祥跟前,指着额头上的汗珠说。
“收款码。”杜远祥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老板,马上。”唐恩蹲下,在包里翻找手机,找了许久都没摸到,索性就把包里的东西全叮铃桄榔倒了出来,这才刨到了手机。
杜远祥看着他手里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式触屏手机,心想,道士都这么穷吗?
杜远祥扫了他手机上的码,给他把钱转了过去。
“谢谢老板。”唐恩对着杜远祥深深鞠了一躬,起身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能得罪谁啊?”
“你仔细想想。”谈恩一脸认真。
杜远祥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没有。”
“那就怪了,鬼说,他们是奉命来的,你没得罪人,谁会下咒害你?”
“我还挺难得罪人的……”
“你最好把这个人找出来,我好知道是谁老是帮人做这种缺德事,然后为民除害。”
“……我还真没头绪,”说完,杜远祥跳过了这个话题,“你要是想晚上留宿的话,你需要把这里收拾回原样。”
唐恩环视一周,“啊哦,sorry~”
唐恩赶忙上前,把桌子椅子都摆正,把电脑放好,把自己包里掉出来的东西重新装回去,“苕帚呢?”
“断了,还没买。”杜远祥说,“小唐!”
“嗯?”唐恩一脸疑惑,不等他开口,一个温柔的带有磁性的男声打断了他:“我在。”
“谁?”唐恩警觉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杜远祥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模样感到诧异,他接着说:“打扫一下地面。”
“没问题。”小唐说完,扫地机器人发着低沉的嗡鸣出动了。
“你这儿还有别人啊?”唐恩问。
“没有,只是安装了全屋智能。”
唐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小声吐槽一句,“怎么也姓唐啊?”
“你也姓唐?”杜远祥说着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是啊,我叫唐恩。”
“!”杜远祥瞳孔骤缩,真是他!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这什么眼神?”唐恩不解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唐恩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说:“长得……挺帅的。”
“……”杜远祥断定,唐恩完全不记得自己,总不能失忆了吧,他又问,“你高中那里上的?”
“AA一中。”
不是失忆,难道我的存在感这么低?他和唐恩当了三年的高中同学,其中一个月还是同桌,竟然一点印象都没给对方留下?
“你这屋有空调吗?”唐恩刚刚转了几圈都没看到空调的身影,这屋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小唐。”杜远祥喊了一声。
“咋了?”
“我在。”
小唐和唐恩同时说话,唐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憋屈地嘀咕一句,“什么呀……”
“打开空调。”杜远祥说。
“好的,小事。”小唐说,这次唐恩咬紧牙关不再接话。
等空调开后,唐恩听着声音看向天花板上的出风口。
“中央空调,晚上你要是想关,直接喊小唐。”杜远祥说。
每次听到‘小唐’,唐恩都有种莫名其秒被使唤的憋屈感。
“你走吧。”说着,唐恩把两个椅子拼到一起,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薄毯子,他脸对着墙,在毯子下蜷缩着身子,枕着胳膊准备入睡。
杜远祥看他身上的衣服那么单薄,毯子贴合在他的腰上,清楚地勾勒出他下凹的腰线,枕在头下的手已经被冻红了,耳朵也是。
这么大人了,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添件衣服呢?
“还不走啊?”唐恩回过头问,当他看到杜远祥饱含怜悯的眼神时“啧”了一声,心生厌恶。
杜远祥没有因唐恩的挂脸而生气,反而对他说:“去我家吧。”
“不去。”唐恩仅用了不到一秒就回绝了他。
杜远祥愣在原地,还想再争取一下,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唐恩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我最近遇到的小人比较多,你去我家帮我看看,是不是风水出问题了。”
“三千。”唐恩给出报价。
“成交。”杜远祥爽快答应。
唐恩立刻起身,把毯子叠好收回包里。
杜远祥则到茶水间拿出一件羽绒服,不由分说地尽量自然地一下套在唐恩的身上,“之前忘带回家了,你帮我带回去,省地方。”
唐恩懵了,独属于杜远祥的味道瞬间将他笼罩起来,羽绒服很轻,很香,很宽松,很暖和……
杜远祥提起唐恩手边上的包,“走吧。”
还挺沉。
“哦……哦。”唐恩跟在杜远祥身后,看着他略高于自己的背影,心跳加速,什么都思考不了。
在门口,杜远祥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小唐,关灯关空调。”
“我在,好的。”小唐说。
这次唐恩没有应声,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完全分散了。
杜远祥坐上主驾驶,唐恩坐上副驾驶,坐得十分板正。
杜远祥先打开了车内暖风,把出风口调到了副驾驶中心,然后等了将近一分钟。
“你是哪个道观出来的?”杜远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点,像普通人聊家常一样。
“西南的一个山上。”唐恩回答。
“你们道观还用专门派人到大街上随机找人做法挣钱?你们道观很穷吗?”
“不是很穷,是我自己要下来的,全道观就我一个能真看到邪祟,我得用我的毕生所学为社会做点贡献,消灭所有害人的鬼怪,”紧接着,唐恩话锋一转,抱怨起来,“你不知道,现在城市里有多乌烟瘴气,我一路走一路杀,还都不给钱,说我是骗子。”
“……”杜远祥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唐恩,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专门请他入室抢劫来了,坑了五千,明天还有三千待坑。
“看我干嘛?”唐恩和他大眼瞪小眼。
“安全带。”杜远祥提醒唐恩。
“忘了,不好意思。”唐恩说着,伸手去拉,却因衣服太大,挡住了他的视线,摸了几次都没摸到安全带。
见状,杜远祥侧身到唐恩面前,“我来吧。”说着,他伸手帮他把安全带拉过来系好。
唐恩察觉到一丝怪异,但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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