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应该谢的人是我
“嗯。”唐恩跟着杜远祥上了车。
路上,杜远祥开着车问,“你有驾照吗?”
“没有。”
“改天去考一个。”
“没必要,我又没车开。”
“哦。”杜远祥没再接话,刚刚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的车可以给他开,随便开。
唐恩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看着窗外,车内的香气让他神经舒缓,扫去了一天的疲惫。
“店里好像没锁门。”路上,唐恩抱着自己的包问。
“远程锁了。”杜远祥指了指手机说。
“……”唐恩对这种高科技一窍不通,他在山上这六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只是偶尔和师兄下山买点烤肠和小甜水饮料。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杜远祥把车停到了路边,“去买点吃的。”
“好。”唐恩把包放到座位下面,自己跟着下了车。
他们来到一个烤冷面摊前,“烤冷面,加金针菇,烤肠,鸡柳。”杜远祥说完,对身边的唐恩说,“想吃什么,说。”
“嗯……”唐恩看着小摊车身上的菜单,皱起眉头,他问杜远祥,“你付钱?”
“嗯。”杜远祥点头,双手缩在袖子里,冷得他直哆嗦,“快点儿点。”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全都要一份,”唐恩把摊上有的摆在台面上的东西都点了个遍,“然后加两个蛋,多加一张面皮。”
杜远祥也顾不上抖了,他看向身边的唐恩,他现在还不太能习惯唐恩超乎常人的饭量。
“香菜吃吗?洋葱碎要不要?”老板问。
“都要都要,谢谢。”唐恩对小摊老板说。
小摊老板笑开了花,“不客气,一会儿送一袋辣条。”
“行啊,今天太幸运了。”唐恩说。
“呵呵……”杜远祥冷笑两声。
最后一算账,两份三大碗烤冷面54块钱。
“谢谢老板。”唐恩接过老板手里的袋子,再次道谢。
“你应该谢的人是我。”杜远祥扫着付款码小声嘀咕。
老板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咧着嘴不出声地看着面前这位扫脸支付的帅哥。
“谢谢。”杜远祥付完款,把支付截屏亮给老板。
老板微笑着频频点头示意。
杜远祥在前面走,唐恩提着两公斤的烤冷面在后面追,杜远祥的腿长一点,走得快一点,唐恩小碎步跑着追他。
杜远祥先上了车,在车上等唐恩过来,期间一直在看手机,正眼不瞧唐恩一下。
唐恩坐到车上时,没有责怪杜远祥不等他,只是大喘着粗气,在自己腿上给烤冷面挑了个好位置,他系好安全带,说:“走吧。”
杜远祥不说话,默默踩下油门。
唐恩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坐到餐桌边上吃起烤冷面来。
杜远祥不紧不慢地换好鞋,把唐恩随手扔在地上的包捡起来,放到沙发边上,再把唐恩脱下来的布鞋摆整齐,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到唐恩边上,拿过自己那份烤冷面吃了两口。
这一会儿的功夫,唐恩已经吃完了一碗,两边的脸颊撑的满满的。
“你慢点吃。”杜远祥忍不住劝他,“没吃过饭呐?”
“我下山一毛钱都没带,来你这里之前,我五天就吃了点商场的试吃。”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道观不穷吗?你师父怎么不给你点盘缠。”
“给了,我没要,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能自食其力,用不着拿道观里的钱。”唐恩拍着胸脯说。
“可是你都快饿死了。”杜远祥不紧不慢地吃着说。
唐恩笑着解释说,“这不是意料之外吗,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
“……”杜远祥懒得和他再争辩下去,把碗里的最后一块烤冷面放进嘴里。
“晚饭吃什么?”唐恩问。
“你还没吃饱?!”杜远祥惊讶地看着唐恩面前那两大个空碗。
“还能再吃点,水果也行。”唐恩捂着肚子说。
半个八寸蛋糕加两碗烤冷面,还能吃……每天这么吃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人还这么瘦。
杜远祥拗不过唐恩期待的目光,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榴莲,静静地看着他吃。
“能不能给我倒杯水?”唐恩举着沾着榴莲残渣的手问。
杜远祥起身到厨房拿了个新杯子到客厅接水,杯子放到电热水壶下面,上门的按钮怎么按都不出水。
正纳闷时,身后传来唐恩的声音,“插头没插。”
杜远祥这才想起来,早上的时候插头被唐恩这小子给拔了,他插好插头,按下出水键,里面出来的是淡黄色的透明液体,他“啧”了一声,忘了这小子还在自己家的电热水壶里泡菊花茶了……
杜远祥把水给唐恩接过来时,唐恩正用纸巾擦着手,他接过杜远祥递来的水,问:“怎么是凉的?”
“你早上拔的插头,还问我?”
“你就不能等水烧开了再接吗?”
杜远祥甩给唐恩一句,“爱喝不喝。”
“我喝我喝,脾气这么大。”唐恩仰头喝了半杯凉的隔夜菊花茶。
“我脾气是大,你不喜欢就从我家出去。”杜远祥说。
“出去出去出去,说不了两句,不高兴了就让人出去,你就没别的词儿吗?”唐恩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半杯水,小声吐槽他。
杜远祥不跟他一般见识,翻了个白眼就回房间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不一会儿,唐恩推门进来,站在床边脱了道袍换上昨晚的睡衣,簪子一从头上取下来,乌黑且长的秀发就垂落到了他的腰间,随着他头的摇摆,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几丝碎发在他额间来回摆动。
杜远祥假装不在意地用余光偷偷看他,手里的短视频不停地快速往上滑,每个短视频停留不到一秒。
等唐恩钻进另一个被窝躺到他身边时,为了不让自己被看穿,他侧过身去,背对着唐恩,刷视频,时不时笑一声。
等唐恩躺好,屋里的灯被他顺手关了,杜远祥手机发出的亮光格外刺眼,他转过头打算问唐恩,怎么把灯关了,但他一回头,就凭着自己手机映过自己身体传到另一边的微弱的光,看到了谁在床边上背对着自己的唐恩,好像自己是个什么瘟神,需要人格外保持距离。
杜远祥把手机锁了屏放到一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试图用睡觉来消解突如其来的失落。
不过,在唐恩看来,他换衣服时,杜远祥正在黑着脸不耐烦地刷视频,等他躺下后,杜远祥又厌烦地转过身去,不待见人,他本来还打算玩玩游戏再睡觉,但现在他毫无兴致,他也背过身去,关了灯,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第二天,等杜远祥睡醒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唐恩还在旁边安静地睡觉,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鼾声。
杜远祥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下着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现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楼下的脚印和电动车轱辘印歪歪扭扭地印在雪上,主路上被扫出来的空地上,已经重新盖上了一层雪。
“下雪了?”唐恩迷迷糊糊地说。
“醒了?”杜远祥回头看他,唐恩的眼睛半睁着,眼球在眼眶里乱转,找不到焦点,嘴巴半张半合,发不出声来。
许久,唐恩的嗓子里飘出一个字,“没~”
“没醒还睁眼说话?”
“这个点了,你不去店里吗?”唐恩问。
“上午不去了,下午再说。”
“那下午得早点儿去,昨天剩了块蛋糕,不赶紧吃了就坏了。”
杜远祥这算是知道了,这人脑子里除了吃的不装别的。
唐恩醒好盹,从床上下来,到杜远祥边上看雪,“我们观里下雪的时候,全道观的人都得起来扫雪,满院子里的雪堆成几堆,我和师兄们和师父就会一起推雪人。”
“真好。”杜远祥感叹,这样的画面想想就觉得幸福,他从小到大就没堆过几次雪人,作为家里的独生子,又是从外地搬过来的,他一直没什么朋友,平时就羡慕那些一群人堆雪人的。
“真怀念啊~”唐恩说。
正想着,杜远祥伸出拳头捶在自己的手心里,“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店里之前来过一个油腻男,我把他赶出去,他把我店砸了,然后我报警,他最后赔了我点钱,就是他吧,给我下咒的人!”杜远祥两眼精明地看着唐恩。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唐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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