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死了也这样
唐恩浑身冰凉，瘫软在杜远祥的怀里，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杜远祥心慌不已，各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当即抱起唐恩钻进了楼道。
“唐恩，你别吓我……”
老板听见咚咚咚的下楼声，朝楼梯口看去。
杜远祥抱着唐恩看都不看老板一眼，直奔自己的车而去，把唐恩放进副驾驶，开车载着他去了医院。
快到医院时，唐恩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晃过的霓虹灯，虚弱地问：“这是去哪？”
杜远祥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地来，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去医院。”
“你生病了？”
“……是你病了。”杜远祥说。
“我？”唐恩揉了揉眼睛，“没有，我没病。”
“你都晕倒了！”
“没什么要紧的，你有糖吗？”
杜远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兜，什么都没摸到，他又掀开车上的扶手箱，从里面摸出一把棒棒糖，放到唐恩的腿上，“给。”
唐恩拿起其中一个棒棒糖，拆了包装，放进嘴里，说：“回家吧，我没事。”
杜远祥踩下刹车，红灯下的急刹，让两人都没能坐稳，差点儿磕到头。
“你确定你没事吗？一张符需要消耗这么多体力？”
“不是体力，是法力。”唐恩把棒棒糖咬碎嚼了，“你就算带我去医院查，也不会查出什么毛病的，顶多是个营养不良。”
绿灯亮了，杜远祥缓缓踩下油门。
“回家吧。”唐恩说。
杜远祥无奈，只好听他的话，打右转向灯，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大概早就察觉到了，所以提前跑了。”唐恩说，“前两天灭的那两个鬼，已经惊动了他。”
“他怎么知道？”杜远祥问。
“既然他给鬼下了禁令，禁令破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你还找他吗？”
“找啊，得找啊，这次是你，下次又会是谁呢？既然知道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利用人的贪念发黑财，这个社会迟早要烂掉。”唐恩边拆棒棒糖边说。
“为什么必须是你呢？”
“什么？”唐恩懵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算了，”说着杜远祥拍了一下方向盘，“就这样吧。”
“？”唐恩看着杜远祥，嘴里叼着棒棒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生气了，又突然没事了。
回到家里，杜远祥炒了一大桌子菜，唐恩吃的一点不剩。
“你手艺真好。”唐恩满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杜远祥没有马上收拾碗筷，他双手压在桌子上，问唐恩：“你说那个巷子是怎么回事？障眼法？为什么那个男的之前能进去？”
“应该是在那里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那个男的被算命先生给带进去了。”
“那你今天超度的那些鬼都是从阴间来的？”
“不是，”唐恩摇头，“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后三魂离体而生，七魄随身消亡，三魂里的天魂归天界，地魂入地府，人魂以坟为家日渐消散，能在这里出现的都是人魂，他们本就会在人间游荡一段时间，这里会聚集近百只鬼，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炼法器。”
“这么阴的东西炼出来有什么用？”杜远祥问。
“这个就要看炼制的人的意图了，可以索命，可以敛财，也可以长寿。”唐恩解释。
“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不是吗，可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杜远祥无话可说，他整日求财不过是没有走到害人的地步，本质上似乎并无差别。
“那你打算怎么找到他？”杜远祥问，“他总不会跟那个男人一样来找你吧。”
“不会，”唐恩说着，伸出手，掐指一算，笑了，“等着吧，线索自己会找上门来。”
“等到什么时候？”
“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
杜远祥也笑了，好奇地问：“你怎么算的？”
唐恩摆摆手，“不讲不讲。”
“切，就你厉害。”杜远祥调侃完，起身回了卧室。
唐恩歇够了，也回了卧室，两人大眼瞪小眼，杜远祥问：“桌子收拾了？”
“没有，明天再说吧。”
“明天盘子里的菜汁干了就不好刷了，去，刷碗。”
唐恩不应他，坐到床上，拖鞋上床，钻进了被窝里，“还是被窝儿得劲啊～真香～”
真拿你没办法。
心里想着，杜远祥下床去收拾餐桌，把锅碗瓢盆都刷了个干净，再回到卧室时，唐恩已经睡熟了。
杜远祥丝毫没有困意，最近两天突然接触到如此多的玄学的东西，他一时间消化不了，靠着床头开始搜索道士、法术、符咒什么的。
一开始手机给他推送的都还算正常，给他认真科普，可往后翻了两页后，网页上就出现了许多标着‘灵异’标签的视频，尤其在他误触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后，就再刷不到任何科普向的解说了。
起初杜远祥还看得津津有味，什么‘借尸还魂’，‘黑山老妖’，‘蛇妖复仇’看着完全没有压力，直到他点开了一个叫‘黑猫还魂’的视频，看到一半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屋里开着灯，有地暖，还开着空调，但他觉得格外阴森寒冷，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颤抖着用力试图把身旁熟睡的唐恩摇醒。
可唐恩的鼾声断断续续，人就是不醒。
杜远祥慌了，神经紧绷，他猛地踹了唐恩一脚，唐恩被踹到了地上，惨叫一声，“啊！！”
听见唐恩的声音，杜远祥松了口气。
“你干嘛？！”唐恩扶着床边起来，一脸不悦地质问他。
“你看看这屋里有鬼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冷啊。”
唐恩眼球转了一圈，说：“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很。”说完，他重新钻回被窝里，侧身背对着杜远祥，准备继续睡。
杜远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安再次燃起，他再次推了推唐恩的肩膀，见唐恩不理他，就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睡了吗？”
唐恩眉头紧拧着。
“我就知道你没睡。”
“！”唐恩转过身，把耳边的杜远祥推出去半米，“多亏了你，我刚睡着就醒了，梦没接上！”
杜远祥被他推了一把，人没掉下床，他也没生气，反而因为对方醒着跟自己说话而感到安心。
“你有事吗？没事能不能别老动我，你知不知道，晚上光醒会神经衰弱？！”
“哦，我知道了。”
唐恩躺下准备继续睡。
“你说……”
杜远祥的声音再次响起，唐恩猛然睁开眼。
“真有黑猫还魂这种东西吗？”杜远祥问。
唐恩认命一般坐起身，看向杜远祥，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有，不少。”
“真能还魂？”
唐恩眯起眼，问：“你是不是……看什么东西了？”
“啊？”杜远祥装傻，“没有啊，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哈哈。”说完还尬笑两声。
“看鬼故事了。”唐恩肯定地说。
“没有，怎么可能，我堂堂大男人怎么可能看那么幼稚的东西，哈哈。”
“那你自己睡这屋吧，我去客厅睡，晚上不要来烦我。”唐恩说着就把腿放到床边，准备下床。
就在唐恩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杜远祥伸手拉住了他，他的牙咬着下嘴唇，勉为其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别走。”
唐恩低头看向杜远祥抓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手，心想，看来他被吓得不轻。
唐恩的视在线移，杜远祥赶紧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面对如此示好的杜远祥，唐恩也勉为其难地坐回到床上，“手机上的东西给我看看。”
杜远祥把烫手的手机丢给唐恩。
唐恩点了一下视频播放键，恐怖的背景音乐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吓得杜远祥想要往唐恩这边凑凑，可两人之间的手机又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得靠紧床头，用被子把自己盖严实，只露出半个头。
“这视频确实够阴的，不过都是电影特意渲染的，现实的还魂没这么阴。”唐恩点评道。
“你见过？”
“我说我帮人做过还魂法事，你信吗？”
“……”杜远祥沉默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子时了，睡觉。”
“我不敢，我老觉得有鬼在旁边盯着我，我一闭眼他就过来了。”
“其实鬼魂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只是不了解鬼魂，没有掌握应对他们的办法。”
“了解了也怕呀，他们本身就不是阳间的东西……”杜远祥阵阵后怕。
“你死了也这样。”唐恩没了耐心，“你死了，你还要跟你之前怕的鬼魂交朋友。”
“……”杜远祥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你不清楚吗？你要是死了成了鬼魂，以你的脾性，你会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唐恩追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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