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卖给谭家
他不会反抗顶着哥哥那张脸的谭肆尘,但是听完他的要求,赵隋玉认过他的意思没错后,不由得感到荒谬。
但他只是站在哪里僵硬的擡起手解开衣扣,细长白嫩的脖子让人产生了想掐上去留下痕迹的欲望。
锁骨窝陷进去能养只小鱼,解开第二颗扣子时露出了锁骨下雪白的肌肤。
他没注意到谭肆尘的耳朵瞬间红的滴血,眼神躲闪的不敢仔细看他,又有些愤然回身瞪他,赵隋玉迟疑的把手搭在腰带上后,谭肆尘突然把脱下来的上衣砸在他身上,喊道:“赶紧滚进去。”
赵隋玉想他可能真的嫌自己臭死了吧,一秒都待不下去,酸胀的情绪充斥在他胸口,他手里拿着那条毛巾走向浴室。
“等等……把剩下的也脱了,扔在外面。”谭肆尘艰难的说出口,他不想当变态,但为了计划,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衣服落在地上,赵隋玉没有遮掩的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蒸腾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萦绕在浴室里。
谭肆尘背过去快速踱步到阳台又抽上了烟,耳尖的灼烧感却一直围绕着他,高悬不下连带着脸颊也烧红起来。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余光中瞥到的一双洁白光滑的小腿,顿时太阳xue跳了跳,指尖暗红的烟蒂烧到了滤嘴,他手指被烫的瞬间扔了烟。
浴室里赵隋玉靠在水雾氤氲的玻璃上贪恋的呼吸着稀薄的氧气,情况有些不对劲。
omega的易感期来的猛烈,有些人在易感期来前会有预感,可还有一部分人总是突然袭来,他以前每天都会戴着阻隔贴,就算易感期大量释放信息素也能挺到远离人群回家。
现在阻隔贴用完了,只能管谭肆尘借,也不知道AO的阻隔贴相不相通。
赵隋玉身上滴着水,他打开了浴室门的一条缝,怯生生的问谭肆尘:“哥,你有阻隔贴的话能借我一片吗?”
就是这条缝害了谭肆尘,他没想到赵隋玉竟然敢不戴阻隔贴就来他房间,即使是常人闻不出什么的奶油味道,也在这间不算大的浴室里变得浓烈十几倍,甜腻燥热的感觉立刻包围了他。
谭肆尘捂住了鼻子,甜腻的信息素也顺着指缝无孔不入的涌入了鼻腔里,感受着到身体传来难言的反应,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是不是存心的赵隋玉,顶着这么低劣难闻的信息素也敢来勾引我,平时你就不穿衣服走在大街上?”
计划,为了计划……谭肆尘找了件大衣裹住自己,他为了不让这个私生子看出端倪后丢人,行为看起来反倒心虚。
“所以,你能不能借给我片阻隔贴。”躲在浴室门后面的赵隋玉处境难堪,猛烈袭击的易感期信息素乱窜,他的衣服还脱在了外面,本以为浴室里会有浴袍,可惜什么都没有。
一心只想着后续恶劣计划的谭肆尘根本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事端,还波及到了他自己,他烦躁的催促道:“你也配用我的阻隔贴,赶紧滚出来。”
“可是我没有衣——”
“让你出来就出来,磨蹭什么!”耐心告罄的谭肆尘直接大步走了过去拉开浴室门,还没进去抓人就先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冲软了腿,痒意像无数只虫子般爬满他,恨不得抛去束缚拥紧面前的人。
溃败的理智让他无暇去思考别的阴谋诡计,他没有意识的伸手触碰到赵隋玉的脸颊,随后又被烫到般抽回了手。
对于这种触碰,赵隋玉并不反感,反而想把他的手固定在自己脸上,他缩在门后想用东西遮住自己,“哥,求你了能先出去吗。”
神智被唤回些的谭肆尘视线落在赵隋玉身上,瞬间涨红了脸肩膀撞在门上,狼狈的转过脸,力道之大的关上门,把赵隋玉的衣服统统扔在门口,“我给你三秒穿衣服走人!趁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你,赶紧滚。”
经过了这半夜的慌乱,谭肆尘史无前例被气的没睡着觉,计划落空还惹火上身,算计人不成反倒自食恶果,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贵族学校的开学日人满为患,高一学部和高二学部在同天开学,住宿的学生先去宿舍楼放行李。
这些大少爷大小姐多数迈着轻松的步伐往里走,染的五颜六色的头顶上别着奢牌的墨镜,司机和保姆会把他们的东西送上楼。
赵隋玉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跟着人流往进走,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但他打算长期住在学校,能不回谭家的别墅就不回。
有人在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谭肆尘在篮球场等他,离宿舍楼还有段距离,赵隋玉把行李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好,就往操场走去。
篮球砸在赵隋玉的后背上,赵隋玉大脑空白的趴在橡胶地面上,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夏天太阳的光晕刺眼,艳阳高照的地面温度加剧了伤口的摩擦。
校服衬衫被蹭出了片肮脏的污痕,他宽大的黑框眼镜飞了出去,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朝他走来,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锃亮的高定红底皮鞋踩在他肩膀上,为首踩着他的人微擡着下巴,垂眼看他冷笑道:“给你们介绍下,他就是那个私生子赵隋玉,这不今天就夹着尾巴上学来了,没有我家你以为你能踏进这个高中半步?”
其余两个少年和谭肆尘勾肩搭背的并排站在一起,高大的阴影笼罩住赵隋玉,他没有反抗任由谭肆尘踩着,赵隋玉垂下眼睛感激的说:“谢谢谭少给我来这里上学的机会,要没有你,我怕是八竿子也爬不到这儿。”
三人霎时间没反应过来赵隋玉是真心的道谢还是阴阳怪气,左边瘦高挑的男生带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制止了谭肆尘的动作,“好了肆尘,这大热的天都站在这里别再中暑了,你先起来吧。”
任欢言推了下反光的镜片,把飞出去的黑框眼镜递给他,赵隋玉没有表情的爬起来接过他的眼镜重新戴好。
他微眯起眼睛藏起了阴翳的情绪,不过重新对上谭肆尘那张轻狂英俊的脸后,他脸上露出个微笑,“哥你别生气,我会马上消失的。”
他会满足谭肆尘一切不合理的要求,哪怕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等等,让你走了吗,这么热的天去给我们买冰激凌吃。”金知承搭在谭肆尘的右肩膀上懒洋洋的说。
赵隋玉膝盖和手掌的伤口还在冒火般的疼,光是站起来就废不少劲,小卖部和篮球场南辕北辙,大概他还没走到那儿就上课了,还是开学迎新的第一课。
他抿了抿唇说:“等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去买行吗。”
谭肆尘还没看够他的惨样,怎么能轻易放过他,“行什么行,你还敢讨价还价,不是想要谭家的股份吗,连讨好我都不会演,还和你妈异想天开做美梦。”
情妇带着私生子认祖归宗的目的就这么被谭肆尘在人前揭开,果然剩下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鄙夷,赵隋玉在心里想谭家的股份,他可一点儿都不想要。
他没有反驳谭肆尘嘲讽的话落他面子,只是微笑着说:“那你们等会儿我,我马上去买。”
谭肆尘两只手插着兜提要求:“买三盒香草味儿的哈根达斯,三盒草莓味的,三根生巧梦龙,我们都要尝。”
这是笔不小的支出,赵隋玉兜里没什么钱,全身上下只有三百块钱,是母亲给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你省着点儿花,三百块钱足够你用了,以后你到了谭家吃什么喝什么都从他家拿,就算人家不待见你,有你爸在也少不了你吃穿,上学就蹭你那个哥的车,你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女人把三百块钱塞给赵隋玉扬长而去。
赵隋玉扯了下唇角说:“好,我很快回来。”
每走一步都是折磨,赵隋玉疼的额角冒出汗来,他走到学校的超市从冰柜里拿出冰激凌递给店员。
“总共246块钱。”
赵隋玉把褶皱的一把零钱从兜里掏出来,零零整整凑了出来,“我想问一下,这个小卖部招兼职的学生吗?”
“额,我帮你问问吧,你晚上放学过来趟。”店员也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能上这个学校的学生家里都不差钱,不是权贵就是精英子弟。
“好的,谢谢。”赵隋玉耽误了几分钟,擡手看了眼表就拎起东西快步走了出去,他们应该等的不耐烦了,他得再快点儿。
他跑起来,伤口蹭到衣服疼的脸色发白,等到了篮球场赵隋玉焦急的四处环顾,空旷的球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也不知道他们在高二的哪个班。
赵隋玉拎着袋子茫然的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冰激凌会化,他小心翼翼的提着带回班。
在他眼里冰棍能解渴就行,五十的冰棍还不如五毛的清爽,像这种黏腻的奶油融化混成一滩甜水的口感,纯粹是浪费钱。
他尝不出来这盒冰激凌跟普通的冰激凌有什么区别,赵隋玉把剩下的分给了周围的同学,他们见怪不怪的简短道了声谢。
谭肆尘会生气吗?可是冰激冰在这种燥热的天气下送到他们手里就化成汤了,把几盒甜腻流汤的冰激凌拿给他肯定会更生气吧。
班里没什么人跟赵隋玉说话,能来这里上学的哪怕是群不学无术的草包,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人精,早上谭肆尘教训这个私生子的事已经被看见的人传开了。
课间吵闹的嬉笑声像风声从他身边吹过,赵隋玉的影子更加孤独,连自言自语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他静静的看着人群,把脑袋蜷缩在臂弯里,这里很无聊,他有些怀念哥哥。
过两天该去给哥哥上坟了,赵隋玉面前站了个年轻的Alpha,男人的衬衫领口敞着,不羁的大笑着揉赵隋玉的头顶,故作严厉的憋笑问他: “小鬼头写作业了吗?我可没脸去参加班主任批斗会。”
“乖徒儿,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哥给你兜底。”
“你才不是没人管的小孩儿,哥哥管你。”
“隋玉,如果我死了……”
赵隋玉梦然惊醒额角冒出冷汗,他脸色苍白的伸手在虚空中捞了一把,攥住的却只有空气。
上课铃快响了,赵隋玉缓了会儿从幻觉中抽离出来,他的笔没水了想管前桌借根笔,他客气的问道:“你好同学,能借我根笔吗?”
前面的人背对着赵隋玉坐在桌子上,跟其他几个少年不知道聊起什么拍着腿大笑,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他们的笑声里。
或许是没听见,赵隋玉这次轻轻的拍了下前桌的肩膀,见他侧头准备张开嘴说话。
却没说出来,男生厌烦的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似的,继续投入他们的话题里大笑,赵隋玉隐约听见了“私生子”三个字。
赵隋玉索性不再说话,沉默寡言成了他的常态。
中午的食堂里,赵隋玉独自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三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最后停在他的桌子前。
“喂,我们的冰激凌呢。”谭肆尘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说道。
赵隋玉没把他们的欺负放在心上,总要产生些情绪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他们也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跟自己说话的人,他眉眼如弯月笑起来。
“我买了去球场找你们,你们不在,就把冰激凌分给其他人了。”赵隋玉解释道。
谭肆尘沉下脸有些不悦,“我让你给别人了?重新去给我们买。”
“对不起,我没有钱。”赵隋玉只带了三百多,他把手放进兜里摸索,也就只有零碎的几十块钱和钢镚。
他们像听到了惊天的笑话,纷纷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嘲讽表情。
金知承好奇的问:“你不是搭上谭家了吗,你妈拿了谭家那么多钱,好歹也是母凭子贵,靠着你这个私生子才傍上大腿的,也没给你这个功臣多分赃点儿?”
不在乎他们怎么说的赵隋玉只是随他们说的话点了点头,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
看出来赵隋玉有些傻,木讷呆板的像听不懂别人在骂他,任欢言没他说话那么难听,他推了下镜框怜悯似的告诉这个私生子:“你妈把你卖给谭家了,哦不对是认祖归宗,谭家给了她五十万。”
五十万……原来只要五十万就可以把他卖给别人,赵隋玉对母亲仅存的温情消失殆尽,他自嘲的勾了下唇角。
“怎么,吓傻了?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也是笔不少的钱了,是不是后悔没管你妈多要点儿钱花。”金知承嬉皮笑脸的说。
“你怎么可能缺钱,隋玉连给我们买几根冰棍儿都舍不得,做人是不是太小气了些。”任欢言笑里藏刀说道。
只是几个冰激凌罢了,可他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钱,对着谭肆尘那张郁沉矜贵的脸,赵隋玉心尖发颤,根本说不出拒绝他的话,“哥,我放学去打工,等赚了钱再请你们吃好不好?”
他目光带有侵略性的描摹着谭肆尘的脸,越看越开心,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眼下还缺了颗泪痣,谭肆尘绷着脸的时候更不像他了,哥哥只会对他笑,笑起来温柔随性。
赵隋玉也想看谭肆尘笑,看他笑的样子和哥哥像不像,所以他竭尽全力讨好谭肆尘,想让他开心。
他碰到了谭肆尘炽热的掌心,就用自己冰凉的手覆盖上去给他解暑,全然不顾在外人来看有多诡异。
“哥,你等等我,等我赚了钱都给你花,只给你一个人花。”
金知承盯着他被赵隋玉握住的手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连任欢言也觉得有意思视线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谭肆尘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反应脸色难看的抽出被握住的手,甩开赵隋玉骂道:“脏死了别碰我,谁稀罕你赚的那两毛钱。”说罢还夸张的用衣服擦了擦手背。
“那个女人每月给你多少钱。”谭肆尘想再羞辱赵隋玉一番,话说出口又觉得跌面儿,他跟个穷鬼纠缠什么。
“三百,两个月。”赵隋玉没有表情的如实说道,仿佛不知道三百块在这所高中同学的零花钱里是什么概念。
赵隋玉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他的世界里只有谭肆尘,的脸。
“什么?哈哈哈哈!”金知承拍桌子笑起来,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三百?两个月?你活的还不如条路边的流浪狗,真可怜。”
他们没注意到谭肆尘的脸色黑的可怕,金知承还没笑完,肩膀就被用力肘了下,“笑个屁,有他妈什么好笑的,看我们谭家笑话有意思?”谭肆尘的声音能结冰。
“没有没有,我没笑你家,我只是觉得赵隋玉还挺可怜的。”金知承赶紧解释道,谭肆尘这人最要面子,他竟然给忘了。
“还用不着你可怜他。”谭肆尘一秒都待不下去,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欺负街上的流浪狗,从乞丐碗里掏钱,没有任何恶作剧的成就感可言,反而会让他觉得自降身价。
他回头瞥了眼赵隋玉,撂下句:“放学门口外面等我。”便不大步流星的带人离开。
哪怕是个登堂入室小三的儿子,表面上也是他们谭家的人,他们哥儿几个笑笑得了,要是再让别人知道赵隋玉穷成那样,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传谭家虐待私生子。
所有人都知道赵隋玉和他谭肆尘沾亲带故,说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放,不过是点儿零花钱,就当打发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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