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装
回了谭家别墅,赵隋玉站在厨房的岛台前准备明天早上做卷饼的东西,管家无声靠近他,“小玉少爷,谭少爷让您去二层书房找他。”
“好的。”赵隋玉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两下,管家把他送到书房门口为他打开房门。
迎面抛来了件蕾丝花边的衣服,赵隋玉下意识接住,还没来的及仔细看,就听见谭肆尘说:“换上,当仆人就要有仆人的样子。”
赵隋玉抖开衣服才发现是件短裙子的女仆装,他耳尖蔓延起可疑的红,手足无措的提着裙子说:“这件是女装,太小了我穿不了。”
“怎么就穿不了?别给我找借口,你以为那五千块钱这么好拿的,我现在是你老板你得听我的。”谭肆尘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
年纪轻轻确实有大老板的气势,他下了车走到卧室想了一路,每次想捉弄这个私生子最后都没得逞,他还白送了五千块钱,岂有此理,今天他必须要看赵隋玉出丑。
桌子上放了两个价值不菲的相机,摆明了要赵隋玉穿上给他拍下来,赵隋玉低头想着对策,打算故意激怒他,到时候让谭肆尘气的直接把他撵出去。
他擡起头不卑不亢的说:“我见过的大老板都很温和儒雅,起码不会刻意为难自己的员工,他们每天都忙的起飞,能数出来的成就功绩累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向来被称为天之骄子年轻为有的谭肆尘气的胸口起伏,他骤然站起来,滚轮椅子向后滑去撞在书柜上。
赵隋玉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睫毛颤抖的闭上眼睛,看来真要把他揍一顿,他的计谋要得逞了,怎么都是死还不如被揍死,也比穿那件衣服强。
迟迟没等到落在脸上的拳头,赵隋玉眼睛睁开一条缝,手腕蓦然被拉住往前带去,谭肆尘把他甩到书柜前,让他通过书柜透明的玻璃往里看。
“看见了吗?我打开让你看个清楚!”谭肆尘恶狠狠的说道,他打开柜子的全部玻璃门,里面各种奖杯金光灿灿。
赵隋玉目光流转,认出了里面摆着的各种科技赛国际杯金奖,几代祖传的图灵奖,各种赛事合照,照片上的少年意气风发打着领带站在第一排的最右面,手里捧着奖杯高擡着下巴,像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挺厉害的,就这些奖你都不认识吧,何止是不认识,估计你连这些奖杯是哪个专业的都不知道,你还敢说我,你自己得过几个奖?”少年的自尊心强的可怕,根本不允许任何人践踏,连用言语激一下都不行。
赵隋玉本想附和他顺着台阶夸两句,他的目光扫视到展柜角落时瞳孔紧缩,直接把其中一枚银色翅膀的勋章握在了手里。
他眼中浮现出红血丝,骤然回头质问道:“这个勋章你哪儿来的?”
哥哥的,这是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隋玉几乎疯狂,身体里不断往上冲的血液提醒他冷静。
看他反应这么大,谭肆尘先是楞了下,随后嗤笑一声道:“当然是拍卖回来的,瞅你那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拍卖回来的?哥哥的遗物居然就这么流于市场被买卖?!赵隋玉呼吸重了几分,他声音止不住颤抖问道:“多少钱?你卖给我。”
谭肆尘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是这句话了,他讽刺的说:“你买的起嘛,十万起拍,成交价八百九十万。”
理智提醒赵隋玉别露出马脚,他需要考虑的时间,到底要不要用……
赵隋玉的犹豫落在谭肆尘眼里,就成了这个私生子被拍卖的价格吓到了,他看赵隋玉拿着那枚勋章不放,不免觉得他可笑。
“这样吧,趁我今天心情好我可以送给你。”谭肆尘观察他脸上喜悦的表情,对他的反应满意,还真是个土狗。
失而复得是种什么感觉,没有人比赵隋玉更懂,可他盯着手里的勋章,嘴角的笑意落了下去,东西回来了,但死了的人还能回来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哥哥根本就不会死,他是压死哥哥的最后一根稻草,还不如当初别走进画室,别认识他,他只会不断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他才是杀死哥哥的凶手。
赵隋玉松开了握住勋章的手,手掌被翅膀的棱角咯的通红,“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哥。”
“我还没说条件呢,真以为这么轻松就送给你了,想什么呢。”
“只要送给我,什么条件都可以。”
谭肆尘清了清嗓子说:“把衣服换上。”
“好。”赵隋玉指尖挑开衣服扣子,如果只是这样就能换回哥哥的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谭肆尘见他真脱,就为了个没什么用的破勋章,他也说不清哪儿来一股的怒火,“你以为让你换个衣服就给你,你还要卖给我,这辈子都给我当牛做马,九百万够买你一辈子了。”
永远当牛做马又怎么样,赵隋玉不认为他能活太久,他还活着不过是要一个结果,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六年杳无音频也未必就是真的死了。
每日带着愧疚诚惶诚恐的活着,带来的不过是永无休止的痛苦。
赵隋玉轻轻的点了下头说:“也行,我一辈子都给你打工还债。”
答应的这么轻易,谭肆尘反倒不想给了,他追问:“这个破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宁愿给我打一辈子工也想要,它给你下蛊了?”
“不是破东西。”赵隋玉神色认真的反驳道。
真是新鲜,谭肆尘坐在椅子上,转椅晃了圈儿,他翘起腿摆弄着两个相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
赵隋玉半真半假的说:“因为它……好看,合眼缘我喜欢,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身份不一般,我也想得奖,以后挂在身上出门有面子。”
“脑子有病。”谭肆尘心里骂他肤浅,却又松了口气,看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勋章的意义,这个东西是个什么艺术家的遗物,全世界得了这个什么艺术奖勋章的人只有两个,物以稀为贵。
不过他本来就不喜欢艺术,任欢言那小子的哥天生喜欢附庸风雅,偏要买回来放在他书房里占地,送他就送了,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赵隋玉把上衣最后的扣子解开,擡头看却发现谭肆尘把椅子转向了墙那面,看起来很忙的刷手机短视频。
“换好了。”赵隋玉有些不适应的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可惜本就到底的裙摆再往下拽也盖不住膝盖,裙子花边磨的他后背痒。
谭肆尘“忙完了”不经意的把椅子转过去,战术性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他擡起眼看,喷出了一口嘴里的水,面色淡然的重新打开手机短视频。
黑色裙子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裙摆下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隐约能窥探出髌骨修长的形状,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木的,却并非麻木,而是一种隐藏于皮肉笑意下的冷淡,松间雪林间月却不得不坠落于泥土中,散发着想让人狠狠踩进垃圾堆里,磨去他身上傲骨的冲动。
“不是要拍照吗?拍完我好下楼给哥哥准备明天的早餐,谢谢哥给我准备的工作服。”赵隋玉提醒道。
快门声响了两下就停止了,他调出相册查看成果,相机重新扔回桌子上,谭肆尘快速刷着手机短视频,头也不擡的说:“赶紧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赵隋玉不适应的走了两步拉开房门,准备出去,刚探出半个身体,谭肆尘余光瞄间走廊里有佣人路过,他往回躲了半步。
“你给我回来!”他比赵隋玉先出声,声音里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紧张感,要是让人看见这个私生子穿成这个鬼样子从他书房里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想,他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怪癖。
“你穿上丑死了别出去丢我的脸,高价定制的衣服不错,但是人长的丑,别糟蹋新衣服,快点儿换回来。”谭肆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换下来的衣服重新被扔到了赵隋玉身上,赵隋玉垂下目光,一会儿让他穿一会儿让他脱,大少爷耍别人果然不需要废什么力气,不过是张嘴闭嘴间的事儿。
整理好着装赵隋玉出了书房,没顾厨房里的东西,直接回了房间洗澡,他想起谭肆尘拍下的那些照片,反正他也没打算活多久,随便他发到网上又能怎么样。
他只要一个结果,他只想知道哥哥还活着没有,活着太累了,喷洒的热水淋湿赵隋玉的头发,他后背靠在湿滑的墙壁上,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关水龙头,没有力气的手臂堪堪擡起摁下喷洒开关。
谭肆尘打开手机三人群,点开看红色的新消息。
金知承:【怎么样尘哥,这回那个私生子是不是窘迫死了,尘哥你可以用小号把他的照片挂在学生群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正经的样子。】
任欢言:【期待好戏上演。】
谭肆尘咬着指尖沉默了几秒,在群里回了句:【没拍。】
金知承:【?】
谭肆尘:【你给的衣服太丑了,我看着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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