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不在意谎言_第4章 生日

不在意谎言 · 章节目录

第4章 生日

第4章 生日

“起床了,陈昂。”

陈昂从深睡的梦中醒来,用手拨开一直烦扰在自己鼻尖上的痒意,睁眼便看见宋之远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陈昂皱了皱眉,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进来,他迅速坐起来,离宋之远远了一些,问他:“几点了?”

宋之远收回点他鼻尖的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急不忙道:“还早,七点半。”

陈昂开始着急。附中高中部一向作息严格,八点就要上第一节早课。顾不上别的,陈昂立刻起床,动作麻利地将睡衣脱下来,换上了自己的毛衣。

宋之远没动,就那么看着他,陈昂觉得很不自在,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才将睡裤脱掉,换了自己的裤子。

他穿好衣服就要走,因为实在是刚刚醒来,脸上还带着困倦,一侧的头发被压出卷儿,让他本来就很久没修剪的头发显得更加杂乱。

没有人那么好心告诉他。宋之远只是终于下床,将那只不起眼的书包递给他,道:“楼下有早餐,你先去等我。”

陈昂犹豫一秒钟,说:“可是我要迟到了。”

宋之远像很无奈地笑了,说:“陈昂,我们在一个班里上课,你不是不知道吧。”

宋之远家离学校不仅称不上近,反而可以说是很远。而且金湾这地方,又没有公交车进来,陈昂走出这片别墅区,都要花上二十多分钟。迟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宋之远不会跟陈昂一起进学校,在陈昂看来,这也是毫无疑问的。

陈昂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么不知所措,宋之远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一起去就好了,等我一下。”

陈昂独自下楼,依旧只看到一位阿姨在等他,见他下来,便与他说话,引他到餐厅落座,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热牛奶。

桌面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除此之外应该是他和宋之远两人份的三明治。

陈昂简直是坐立不安地在等宋之远。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晨光也让陈昂清醒。宋之远昨夜说的离谱疯话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陈昂忍着啃指甲的欲望,僵直地坐着。要迟到了,他不想迟到。

“怎么不吃呢?”宋之远这才下来,带着冲洗完的水汽大喇喇坐下,端起牛奶喝了大半杯,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他催促地看向陈昂,陈昂便也怯怯开始吃起来。

宋之远头发没有彻底吹干,虽然洗得匆忙,但穿戴整齐,浑身依然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陈昂自惭形秽,这才猛然发觉自己连洗漱都忘记,离宋之远太近,更如坐针毡起来。

宋之远吃饭很快,三两口解决掉三明治,小菜一点未动,只喝完牛奶,无聊地等着陈昂。

陈昂这才赶紧吃起来,匆匆忙忙几口把三明治塞进嘴里,便要走。

宋之远昂头示意他将牛奶喝完,陈昂只好又坐下,鼓着脸颊艰难地将三明治咀嚼咽下,端起杯子咕咚咚喝完。

送他们去上学的是金湾的司机,陈昂听那位阿姨叫他老李。这位李叔应该是惯常接送宋之远的,两人十分有默契,陈昂自始至终没听见宋之远称呼他一句,两人之间也并未有交谈。

陈昂坐在里侧,宋之远侧头看向他那一侧的车窗外,再也没有提起昨晚的话题,车子安静地驶出金湾,驶上宽阔的马路,宋之远始终看向窗外,眼神淡淡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附中门口的车辆和行人已经不多,时间过了八点,大门口重归寂静。

宋之远探过身,帮陈昂打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道:“你先去。”

陈昂反应过来,赶紧拿着书包下了车:“那你呢?”

宋之远对他笑笑,陈昂知道自己又犯蠢,讪讪摸了摸头,将书包挂在肩头,转身走了。

前两节都是数学课,陈昂顶着满教室的目光回到位置,默默拿出习题认真听完讲解。

下课铃一打,数学老师前脚离开教室,陈昂的凳子便从后面被猛踢了一脚。

“你又欠收拾了?”说话的便是江叙,陈昂昨晚运气好,没在宋之远那里遇见他,可是来了学校怎么也避不开。

江叙就坐在陈昂后面,是整个学校里看陈昂最不顺眼的人。

传闻江叙的父亲是市里的某局局长,他有钱有势,跟宋之远一行人是一路的。陈昂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公子哥非要跟他较上劲,处处为难。拿江叙的话来说,是陈昂这种人拉低了全班的档次,叫他看了就恶心。陈昂这种人,就要有自知之明,要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要是哪天出风头撞到他那里,给他添堵,就得看他心情挨收拾。

陈昂自认为没什么风头可出,可还是三番两次犯在江叙手里。他已经学会不再追问原因。

陈昂把正在看的习题册子反手扔在后面,江叙随意翻了两页,立刻来火,把本子狠狠朝陈昂头上砸去。本子从陈昂头顶砸过,书页纷飞作一团,滚落到地上。

“拿架子呢?故意不写完不给看?”江叙笑起来痞里痞气的,他平时看陈昂从无正眼,要是笑起来,就更麻烦。

陈昂不想自讨苦吃,好脾气地收好本子,转过头来,道:“昨晚没写,中午补上给你。”

江叙哼笑一声,伸手捏住他下巴,打量两眼,刻薄道:“黑眼圈这么重,吸大麻了你?”

陈昂皱起眉,去拂他的手,江叙却更用力,掰着他较劲,两人角力,连桌子都偏移了些。

其实江叙并不是不学无术的混混,相反他成绩在中上,数学也还不错。只是他不能容忍陈昂有哪里对他不能言听计从,更无法接受像陈昂这样的人,还有哪里比他好上哪怕一星半点。

两人正要扭打起来,剑拔弩张之际,宋之远从前门进来。他目光虽并未看向这出闹剧分毫,但江叙余光瞥到,立刻松开钳制陈昂的手,围去宋之远那里,跟他打招呼。

宋之远是上个学期才转到附中的,陈昂从未在学校里同他说过一句话。因为高,宋之远的座位一直在后排,陈昂则在前面靠窗不起眼的地方。宋之远话不多,江叙几人跟他早就认识,经常围在他身边聒噪,也很少见到宋之远和他们一样吵闹,经常是笑笑,简短地说上几句罢了。

班里很多同学家境都好,在安城说不得互相之间还很有些利益往来,所以大多客气和睦。宋之远家里很顶,长得也好,性格虽有些沉闷,可在高中生眼里,这似乎反而是个加分项,因此他一直很受欢迎。

江叙几人围上去,问宋之远怎么来这么晚,王老头的课都上一半了,见了又要啰嗦你。

“睡迟了。”宋之远说。

“迟就迟吧,今天寿星最大!”江叙说,“今晚上我请客,早都订好了,晚课不上了,放学就走,隔壁的孔千寻大小姐也来,加起来不少人呢。”

“你安排吧,”宋之远笑笑,“别闹到太晚就行。”

“嗐,晚了也不怕,都提前跟家里说好了的。”几人又玩闹几句,赶在王老头进门前回到位置上坐好。

江叙忙着张罗给宋之远过生日的事,暂时没空搭理陈昂,陈昂得以安静地上完一上午的课。中午实在困狠了,在座位上闷头睡着,什么都没听见,醒来已经午休时间结束,正好又省一顿饭钱。

下午稍微轻松一些,除去较为简单的英语课,便只有一节体育和一节物理课。陈昂把体育课的时间用来刷了两张数学试卷,再加一节高强度的物理课下来,仍觉头脑有些昏昏,鼻炎也愈发严重似的,忍不住擤了两次鼻涕。

江叙最看不惯他那样子,他往桌子上一趴,江叙便忍不住踹他的凳子,让他要死死远点,别在教室里碍眼。

陈昂只好又直起身,打起精神赶紧把物理作业写了。

江叙在陈昂这里耍完威风,下课铃一响,便张罗着大家去给宋之远庆生。附中的晚课没那么严格,可上可不上,全凭个人自愿。小半个班里的,再加上学校里能和那几人说上话的,呼啦啦一大群人都要去,一时间教室里吵吵嚷嚷,几名女孩子嬉笑着互相开玩笑,直到打扮精致的孔千寻从隔壁班过来,十分自然地走在离宋之远最近的地方。

放在平时,这种与己无关的事陈昂连头都不会擡,可是因着昨天晚上那点由头,他没忍住朝那边看去。宋之远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被好多人簇拥着,更显鹤立鸡群。

他今天一整天没来找自己,可能昨晚真的是随口一说,陈昂想,也可能他只是好心解围,毕竟两万块的衣服自己也真的很难赔的起。

宋之远完全没注意到角落的这道目光,陈昂倒是很倒霉地跟江叙对视上,后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陈昂立刻低下了头,赶在惹恼江叙之前急匆匆赶出教室门——他真的很饿了,前胸贴后背,必须飞快到饭堂去吃东西。

附中的食堂晚饭一般,因为不上晚自习,许多同学自然不在这里吃饭,除此还有许多家里来送餐的,因此更加不拥挤。陈昂很快喝掉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回到教室时人已经走空一半。

江叙不在,惯常跟着他的那几个也都离开了,陈昂得以身心安全地在学校待到十点。十点过后,才又拎着那只空荡的书包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