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王朝,蛮疆之地外,毗邻蛮疆的一处村落。
此时正烈日炎炎,晒得地面滚烫,靠近地面的空气呈扭曲状。
远处的树荫下,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说这些什么,神色愁苦一副苦瓜像。
一少年怔怔地坐在土屋口,目光穿过远处的树荫。
「穿越了。」
前世的他是朝九晚五,为生活所奔波,为家庭活计所愁恼的普通牛马,拿着七八千的工资,连生病都是「奢望」。
在上班之际接到家里电话,母亲查出癌症住院,他急匆匆的请假赶往医院,路上还在愁苦之际,他就知道了撒叫祸不单行。
一个恍惚间,从隔壁车道直接飞过来一辆车,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泰山压顶,他最后弥留所听到的只有一声高亢的女人的尖叫。
林阳用力抓了抓头发,清晰的痛感让他认清了现实。
他林阳,蓝星普通牛马,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司机,飞跃了中间以绿化带隔离开的车道,直接来了个骑脸。
「唉,只希望买的保险够母亲治疗以及够她们生活吧。」
想着自己重病的母亲和还读书的妹妹,此刻他只庆幸自己的意外险买的足,加上那女司机赔点应该是够她们余生吧。
也幸好,这具身体同名同姓,还比他原本年近三十的身体年轻了十多岁。
就是少年有些不幸,年仅十六七便早早的父母双亡,留下当时仅有十岁出头的妹妹和他,在同族一些长辈的接济下才得以长大。
所幸,穿越而来,他一直能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一个倒计时,原本一周的倒计时,现在只剩下最后几小时,大概也就今晚了。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你还没好全赶紧回去躺着。」一少女顶着片巨大的荷叶,小跑着从远处村道而来。
人还未到声先到,娇俏的声里满身嗔怒的担忧。
那是原身也是他的妹妹,林月。
许是,父亲为了图方便给他们兄妹直接取名日月了。
要不是母亲觉得林日不好听坚决不同意,从而改了林阳,他估计穿越而来第一瞬间就得纠结翻名字。
少女用手擦拭着颈间细密的汗水,走到林阳身前直接一把扶起就往屋内走,边走还边碎碎念。
大致意思就是,责怪他逞强入蛮疆山林寻找天材地宝,没找到不说反而是中毒重伤差点便丢下她一人。
对此,林阳无法反驳只能是有些尴尬地装鹌鹑,任由妹妹将他扶上床,随后拿着挂在腰间的布袋离开。
虽然原身确实是莽撞了,但换成他,他也会选择搏上一搏。
就继承的记忆来看,这世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封建古代。
这里仙神隐迹,妖魔祸乱,武者仗着高强的武力横行。
有武者斩妖除魔,就有武者横行为祸,普通人在他们的眼里如蝼蚁无二。
更别说就现今之下,大晟王朝为晋升皇朝,四处征战,聚地凝运。
而南方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儿,他们紧贴蛮疆,正好就给了上边强征的「方便」。
蛮疆与大晟十万大山相隔,要想征服蛮疆就得先趟平中间的十万大山。
而这,就算是武者也无用,或者说朝廷也不会舍得那么多武者去趟。
所以,强征令就下来了。
以往征战带来的苛捐杂税,他们整族竭力下还能勉强活着,现在则更狠直接要他们用命去填路。
哪怕,他们整个族整个村,都是蛮疆动乱之际迁出来的,但数代下来他们早就没了那个横渡十万大山的能力。
被征去,他们也只能是用命趟路的炮灰。
先前聚在远处树荫下的上年纪的,就是在讨论这强征令。
上边要求,每家每户都得出人,而他们家就他和妹妹,哪怕整个村都是他们一族,但这送死的事没谁会替他们。
所以,他只能在征入伍之前进入武者境,才能不被当填路十死无生的炮灰。
而原身就是为了寻找天材地宝突破武者,结果重伤中毒逃出被村子里的人捡回来。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林阳的思绪。
回神望去,只见阿爷正杵着拐站在门口,拐杖头刚出门上离开。
「阿爷,您来了,赶紧进来。」
「诶,小阳你不用起来,阿爷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阿爷杵着拐走入,看着林阳苍白着要起身赶忙开口阻止。
「唉,这身体倒还不如阿爷了。」
「你小子,说的像你好的时候就比阿爷强了,阿爷气血在衰败也还是入了境的武者,你小子看不起谁呐。」
阿爷听着感叹,没好气的开口,杵着拐踱步走向木床,站在床边掏了掏衣袖,拿出个小盒。
「可别说阿爷厚此薄彼,你堂兄们武道天赋在你兄妹俩上,近些年来因为征战带来的各种苛捐杂税,我们只能紧着天赋更高的。」
阿爷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拉过他的手将掏出的盒子塞入。
「拿好,这是阿爷这段时间省吃俭用找人弄的,阿爷没太多本事,好好活下去。」
阿爷说完拍了拍他的手,粗糙的触感盖不过传来的暖意。
看着阿爷佝偻离开的背影,林阳只觉得手里小小的盒子沉甸甸的。
「阿爷,你来啦,怎么不多坐会儿,哥哥也真是的。」
「小月儿啊,咳阿爷这还有事呐,就是顺道来看看你哥哥,赶紧进去把阿爷就先忙去了。」
刚走到门口,阿爷就迎面撞上了端着碗的月儿,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解释了下便准备继续离开。
「好吧,阿爷你慢走。」
目送着阿爷离开,月儿才快步走到床边,递出手里端着的碗好奇的看着自家哥哥手中拿着的小盒子。
「哥哥,这是?」
「阿爷刚送来的。」说着便打开手中的盒子。
只见其中躺着颗圆润的丹丸,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沁香发散而出,萦绕在两人鼻间。
「啊,这是二品锻血丹,哥哥这。」看着盒子里的丹药,月儿惊呼出声。
林阳目光灼灼的看着盒子里躺着的丹药,深吸了口气将盒子盖上,郑重放至枕边。
「没想到,阿爷,竟……」
兄妹俩此时都有些感慨,阿爷只是他们这一脉爷爷的爷爷的堂兄弟一脉传下的。
他们俩直系的这脉,已经彻底只剩他们俩,刚失去家人那时也是阿爷照顾最多。
现在,又为了他掏空家底拿出这样一枚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传说的二品锻血丹。
「哥哥……」有些哽咽的声音传出。
林阳看着床边端着碗,眼睛有些湿润的妹妹,拉着她坐下一手接过碗,一首抚上她头顶安慰性的笑了笑。
「咱们记着阿爷的好,以后好好报答阿爷。」话语很轻却很坚定。
生而养之,恩重如山。
生而不养,断义可还。
未生而样,百世难还。
哪怕是阿爷没有给他们过多的物质资源,但他们也终归和阿爷只有名义上的亲戚关系,做到此地步已经是和真正的长辈无异。
「哥。」「嗯?」
「药,要凉了。」
「额,这,我能不喝吗?」
「你说呢?」
看着妹妹气鼓鼓盯着他手中药碗,无奈扯了扯嘴角,想到前边喝的药。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复杂味道再次用上喉咙。
深吸了口气,一手捏鼻一手端碗。
「咕咚咕咚」
苦,腥,辣,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甜,多半是妮子怕太苦放的糖。
多种混合的复杂味道从舌间,喉间凶猛地涌上大脑。
「唔」牙关紧咬,空出的手死死捂住,憋了好久才缓过去,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