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离开秘祠神庙时，天际已经开始泛白，秘祠内除了不在发光外没有任何变化。
「哥，你跑哪去了？」刚推开院门，迎来的便是从灶房走出的妹妹的质问。
「没哪儿去啊，这不是要去入伍了早上起来就去外边修炼了番。」林阳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糊弄。
「是吗？算了，赶紧来吃东西吧，等会李老三他们就该来带人了。」看着自己哥哥心虚的模样，月儿没有过多追究反而主动岔开话题。
拉过哥哥进入灶房，灶房内，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一旁还有一张白布其上躺着一堆烙好的白饼。
白饼看着已经烙好好一会儿了，淡淡的饼香混着饭菜香气。
「妹啊，这是你说的？」
「哼哼，怎么样，是不是被你妹的厨艺征服了，我跟你说以前也就是我没认真，不然……」
话未说完，林阳一把抱住她，亲拍着她单薄的背，拍着拍着怀里的人开始一抽一抽的。
「没事的，没事的，哥一定会回来，哥还要带月儿过上好日子呐。」
林阳一边说着一边放开月儿，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晶莹，随后又拉过她还算白皙的手，上边正有几处通红，有的已经在慢慢起泡。
从灶台角翻出一小瓶麻油，牵着月儿坐下，小心的在烫伤出一点点抹上麻油边抹边吹。
「你啊，这么粗心大意，哥离开了可怎么办。」
林月没有回，只是静静看着哥哥小心的给自己处理烫伤，心底的离别与担忧都被此刻冲淡几分。
处理完，兄妹俩谁都没说话，就那样在沉默中吃过早饭。
在妹妹收拾碗筷，替他整理干粮之际，他就那么静静看着。
最后，整个村子的人全都聚集在村口。
所有人都拉着自己被强征入伍的丈夫、儿子、哥哥、孙子……
「都墨迹什么墨迹，赶紧的跟我们走了，你们这儿已经是最后一处了。」
李老三不耐烦的催促着，其后还跟着上千人，那些全都是附近村落强征开路的人。
押送的仅有李老三等十数人，但却没有谁反抗，全都老老实实的跟着，大晟的征南大军就在二十多里外驻扎，他们不敢跑也不能跑，他们不去就是家里其他人去，他们敢跑敢反抗，那么他们整个家、整个村都将被强征赶着去开路。
「阿爷，阿奶，月儿就拜托了。」
「妹不哭，等哥回来，哥保证不会太久。」
「去吧，去吧，月丫头咱老两口会替你照顾好的。」
「哥，你一定要回来，一定。」
月儿声嘶力竭的哭着被阿奶抱在怀里，阿爷站在她们的身旁，朝着远去的林阳挥着手。
一行千数，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南处进发，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寂的赶着路。
二十七八里的路，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到了。
期间不断有别的队伍相聚，然后汇合成一支，抵达时强征的队伍已经颇为宏壮。
林阳只简单算了下，现在在场的就已经有上万人，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之上，空地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帐篷营地，四周被木桩围住每隔二十米便有一岗。
前方，李老三合著一群同样是负责强征的人，正在想着一个军官汇报着，那一副卑躬讨好的样子，和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都给我听着，我知道你们大都不是自愿前来参军入伍，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入伍以成事实，往后我便是你们这支开路先锋的将军。」
「一切都要以大晟军律严格遵守，为了方便带你们来的人便是你们的司马，除了我他们的话便是军令，我不希望出现违抗军令者，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前方那中年军官浑厚的声音，清晰的在每个人耳畔响起，他没有过多分配管理，只是交代了几句便不耐烦的离开。
想想也是，他们就是一群趟路炮灰，并不值得他这样一个强大的武者过多在意。
「你们都听到将军说的了吧，以后可都要听我的，现在你们中的武者一个个出来登记。」李老三得意的话语响起。
一个个入了境的走上前登记，烈日下所有人趟着细汗站着，远处军营值守的士兵一个个望向这边。
鄙视、不屑、轻佻、同情……不一而足的是，他们都在看着他们这群上万人的趟路炮灰。
「林阳，一阶武者。」
「呵，林阳没想到吧，入伍了还是我管着你们，你最好注意点别在得罪我。」听到林阳的名字，李老三从手中名册里擡起头，语气带着得意、威胁。
「你说，你是不是也算开路军？」林阳只淡淡的问了一句，便走回队伍。
李老三神色一僵，眼神复杂莫名的狠狠盯了眼林阳里去的背影。
开路队伍被安排在了大营一旁的一片空地，所有的一切都需他们自己弄，从防蛇虫鼠蚁到搭建帐篷，从搭灶开伙到守夜值警。
「阳哥，我们几个一起吧。」
说话的是同族的林虎，辈分上算是他堂弟，其他几个目光灼灼的看着的也是。
林阳算是这里这辈中最大的，和他一辈的都算他堂弟，其上倒是还有几个堂哥，但他们天赋好都不在这里。
「嗯好，你们几个先清除下杂草，我去周围撒上驱虫药粉，简单搭个就行，听说明天就要开拔了，我们作为开路的明一早就得伐山开路。」
听了林阳的话，他们都只是简单收拾搭了个帐篷，搭灶开伙吃过晚饭便早早的休息只留下些许换值守夜。
清晨天还未亮，铜锣声响彻，将一万多人尽数叫醒。
帐篷内，林阳最先睁开眼，简单收拾了番便走出帐篷，天际只有微弱光亮。
打上些水，架起柴铺上一层干草，林阳微趴在地用打火石在上方不断摩擦，火光迸射，干草在火星下燃起。
热了食物吃饱后，天际已经完全泛白，帐篷已经收起，火堆已经掩埋。
所有人被赶到了蛮疆大山之前，挑选了一处草木稍稀之地。
最前方是二十个没有入境的，手持锋利的柴刀，间隔不过一米。
之后是二十个拿着长枪警戒的，之后又继续重复，前边的不断伐山开路，每隔一段时间就轮换，前边倒了就拖向一边后边顶上。
每开一处，一层层的药粉被撒上，数不清的虫蚁四散，前方倒下的被直接丢向一旁山林。
窸窣间，没一会儿便能看见倒下的人被啃食的只剩一具泛黑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