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相公......」
林柏只觉得全身酸痛,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昏前的黑衣女子,她的眉眼间全是担忧。
「你可算醒了!」
女子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从旁边的盆里拧了条手帕,开始替林柏擦起了脸。
林柏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只是有点不合身。
他现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你是谁啊?」
女子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一僵。
「相公......我是沈幽啊。」
相公?!
林柏摇了摇头。
沈幽当即把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
一阵柔光闪过,便收回了手。
「估计那一摔伤了神智......」
「不过没什么大碍,养几日就好。」
「相公,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沈幽说完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林柏的反应。
可见他一脸茫然,有些失落。
「你我二人从小便有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只是这些年妖祸频发,又各自在府中任职,所以......」
她脸颊微微泛红。
「还未拜堂。」
都没拜堂你就一口一个相公?!
沈幽的声音又轻了很多。
「等你把伤养好,这次的功劳足你从驱邪院升到五雷院。」
「到时候你给我家递个折子。」
「我们就可以......」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细不可闻。
林柏此时哪有心情细究。
自己眼看就要是青灵仙尊的内门弟子,仙途在即!
「我师父呢!」
沈幽闻言面露怒色。
「狗屁师父!那就是一条恬不知耻的老蛇妖!」
「这天龙派是近年来打着仙门名号的一个妖修门派。」
「为首的便是那青鳞蛇妖!」
「她带着一群小蛇妖伪装成修士,到处布道施善,蛊惑人心。」
林柏努力回想,自己昏前好像是看到师父下半身变成了尾巴.....
「相公,你可是驱邪院的三等铁卒。」
「莫要受了那妖邪的蛊惑,到时候说出去让人笑话,有心之人还会以此大做文章。」
见林柏满脸不解,沈幽又接解释了起来。
「我大洛设雷霆府,以诛杀天下妖邪为己任。」
「雷霆府又分驱邪院与五雷院,驱邪院内皆是铁卒,主驱邪除祟之职;五雷院则是雷将,主生杀妖魔之权。」
她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这次任务,本是我与驱邪院院长王老秘密合计,就是为了让你镀金至一等铁卒。」
「按照原本的安排,你理应在外围监察,等到时机合适再举报此派,由我们五雷院出面剿灭。」
「可你接了任务没两天便断了一切联系,之后才发现你竟然孤身潜伏了进去。」
沈幽说到这一把握住了林柏的双手,双眼含情脉脉。
「我都懂,你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功劳,想早日和我......」
林柏无语,她倒挺会加戏,不过他也察觉到了关键信息。
这沈幽定是五雷院的雷将,而且估计还身份不低。
竟能让驱邪院的院长给自己镀金......
不过林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日我收到线报,说你入集采办,青鳞老妖今夜要办宴收你为内门弟子。」
「我便知道你这是在传递信息,可以动手了!」
「那老妖已踏入化形圆满,只差一点便能破境。」
「而相公你恰在此时入了炼气期,又是纯阳未泄之躯,正合她意。」
「所以她才会迫不及待地要......」
她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林柏也没接话,他需要消化消化......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将军!卑职有事禀报!」
沈幽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迅速退到了远处。
脸上的温柔也不见了。
林柏:???
「进。」
帐帘掀开,一个身着赤红甲胄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
「启禀将军!所有蛇妖皆已收押上刑,共计一十四只。」
「在天龙派山门的地窖中,共找到骸骨八千六百根。」
「现等将军审验,刑台已备好,请将军示下!」
林柏心中一惊。
八千六百根,自己差点也变成其中之一......
沈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小兵起身退出,自始至终目光都不曾朝林柏那看一下。
帘子落下,帐内又只剩下两人。
沈幽转过身来,瞬间又变得柔情似水。
「相公......」她走回林柏身边,「一会儿行刑,就由你来施展引雷决。」
「咱们大洛雷霆府虽说一府二院各司其职,但五雷院的实权还是比驱邪院高出一截......」
「这次你以身为饵本就功劳不小,再有了行刑灭妖,你应该就能从驱邪院升到雷霆院!」
林柏面露为难。
「可我不会什么引雷诀啊......」
沈幽明显一愣,转头她又笑了出来。
「我说,你记下便是。」
「天雷隐隐,地雷轰轰。雷公电母,助我神通......」
口诀不长,字字清晰。
沈幽念完,又望着林柏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林柏硬着头皮也跟着念了一遍。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识海深处的行善录上金光流转。
当前功法那一栏多出了引雷决,并且还有别的。
【引雷诀:黄阶下品,炼气期可施。】
【若以功德一缕为引,可推演出玄阶上品雷法,得掌心雷敕令,金丹期可施。】
【当前修为不足,每次使用,需耗寿元三万日。】
【是否推演?】
字迹浮现之后便不再消失。
这还能进化?
引雷诀大约是最低一等的功法,那掌心雷倒是玄阶上品。
现在自己共有功德一缕三十一丝,推演的话要花掉整整一缕,倒也不是舍不得......
可自己现在修为不够,每次使用竟然还要耗费寿元三万日?!
这买卖太亏了吧!
他正想着,沈幽已经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相公可记住了?」
林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记住了。」
沈幽还是那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一会儿我会先施法召来乌云,等云层铺开之后,相公你再掐诀引雷!」
「好。」
林柏应了一声。
沈幽又轻声幽怨。
「相公,待我成就雷神真身,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用再受半分委屈!」
「以后你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凡事有我!」
林柏:???
你在教我做事啊?
「行了,正事要紧......」
林柏强撑着站起身来,浑身的酸痛还没消退,走路有些发软。
他刚想叫沈幽扶一下,却见她已经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营帐外是一大片临时搭建的营寨。
数十顶军帐整齐排开,旗杆上都是玄底银纹的雷霆府大旗。
林柏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与沈幽黑衣不同的赤红甲胄在来回奔走。
想必这些就应该是与自己一样的铁卒。
林柏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脚下还有些发虚。
「哎!你过来......」
走在前面的沈幽停了下来。
林柏心中一喜,刚刚正打算喊她过来扶着自己。
沈幽却只是回头瞟了他一眼,便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林柏:???
这人还是刚才在帐里的小娇妻?
一只手臂此时忽然从旁边伸来,稳稳架住了林柏的胳膊。
偏头一看,是一个同样身着赤红甲胄的大胖子。
那人架着林柏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道:「你不要命了?」
「沈将军体恤铁卒,来看看你的伤势而已」
「你刚刚敢对雷将不敬?!」
林柏一愣。
对方见他这副表情,撇了撇嘴。
「你小子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傻了啊?」
「我是周野啊!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给你穿的!」
周野?
林柏想起方才沈幽说过的话,连忙接口。
「不好意思,我神智受伤,记不得你是谁了......」
周野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好大儿,其实我是你爹。」
林柏斜眼:「兄弟,我是受伤,不是傻了。」
周野重重地叹了口气:「哎?那真是太可惜了!」
林柏虽有无语,不过心思一转。
能这样跟自己说话,那想必应该就是原主的兄弟......
两人一路往前,周野在他耳边碎碎念个不停。
「你突然这么努力,真该死啊!」
「我说怎么那么久没在醉花楼看到你,院里也没了你的消息,原来接了秘密任务。」
「还敢一个人潜伏进妖巢以身为饵.....」
......
林柏不知道该回什么,但总觉得此事有点蹊跷。
按理来说,自己穿越过来得了这具身体,那原主想必就是死了。
可自己醒来的时候,除了衣服残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然后就被天龙派捡回去当了弟子。
在派内那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那原主的死就绝对跟那群蛇妖没有关系。
是另有他人杀了原主!
按照沈幽刚刚说的话,这个任务只有驱邪院的院长王老和她自己知道。
若沈幽没有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