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凤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不服软,开口说道:「柏儿,莫要胡言乱语!」
「你连杀两条护院犬,按照家法,这毁坏府里的财物那可是要挨刑的!」
林柏没理她,刀尖指向那两个放狗的武卫。
「你们两个放的狗?」
那两个武卫直接「唰」的一声抽出了腰刀。
林柏现在有了玄阶刀法傍身,也不怕。
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好,下人敢对主人亮刀......」
「我看这林府也是要到头了。」
听到这话王淑凤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可到嘴却是一声呵斥。
「柏儿!」
「为娘平日还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说出如此失心疯的话!」
「必须家法以正伦常!」
武卫们互看一眼。
所有人都把刀拔出,正准备把林柏围住,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一个穿着青灰长衫的老头从正院方向快步走来。
王淑凤看到老者,挥了一下手,所有的武卫都收刀站回。
「孙管事,可是老爷有什么吩咐?」
孙管事没有理王淑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径直走到林柏面前,微微拱手。
「大公子,老爷让你早点回院休息,不要生事。」
林柏一笑。
原来是那个便宜老爹,派人来当和事佬了。
但自己受的委屈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生什么事?」
林柏先是反问一句,在孙管事疑惑的目光中,他从腰间摸出雷霆府驱邪院的腰牌高高举了起来。
「雷霆府驱邪院三等铁卒林柏,回府途中遇妖物袭击!」
「这两只畜生有狼妖血脉,见人就咬,现已伏诛。」
「但林府内有人私豢妖物,按大洛雷霆府《黑律》,与妖同罪!」
他缓缓看向王淑凤。
「你先别急着教我什么知错......」
「跟我去雷霆府走一趟,把这两只畜生的来历说清楚。」
王淑凤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慌张地看向孙管事。
孙管事也是皱了皱眉,正欲开口,一道无比霸道的气息从正院深处压了过来。
竟然是金丹期圆满!
完了!
这可打不过啊......
林柏只觉得丹田里的所有真气一滞,像被人死死抓住,无法再运转分毫。
后背一瞬间全是冷汗,心脏也不停地砰砰砰狂跳。
「噗!」
身后传来膝盖砸地的声音。
林柏回头看去,八个武卫连带王淑凤全部跪倒在地。
两个原本牵狗的武卫,甚至趴在在地上头都擡不起来。
「家主传话。」
一个穿着深蓝旧袍头发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中间。
孙管事没有受到威压的任何影响,像个没事人一样对老者毕恭毕敬地拱了拱手。
「贺老。」
贺老点了点头,便环视了一圈地上跪着的人。
然后转身走到了王淑凤的面前。
「掌嘴!」
王淑凤明显愣了一下。
贺老没重复,只是看着她。
王淑凤知道多说无益,擡起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力道很轻。
贺老没说话,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王淑凤又扇了一下,比刚才看起来用力许多。
所有的武卫们也跟着扇了起来。
院子里噼噼啪啪声瞬间响成一片。
没一会儿,王淑凤的嘴角便裂了开来,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她不敢停,依旧一下接一下。
贺老这才不再看她,而是转过身走到了林柏面前躬身拱手。
「大公子,老太爷说贱妇不懂事,委屈你了。」
「希望不要闹到雷霆府去。」
他顿了顿。
「家丑不可外扬。」
林柏没说话,但他注意到,这个贺老嘴里的家主变成了老太爷。
想必就是自己在大洛王朝当阁老的亲爷爷林望。
贺老见林柏不说话,又大声朝后喊道:「用力!」
耳光的声音瞬间更响了。
贺老又朝林柏躬身问道:「大公子气可消了?」
林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累了。」
贺老立马转过身对孙管事点了点头。
孙管事也走到了林柏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公子,老夫带您回院。」
林柏把刀收回了刀鞘,跟着孙管事往正院深处走去。
身后的噼啪声久久没有停下......
穿过正院的抄手游廊,又过了好几道月亮门,孙管事领着林柏拐进了一条夹道。
夹道两侧是三人高的青墙,墙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亮着的铜灯。
走了又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夹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大片园子出现在了眼前,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往远处延伸,好似没有尽头。
远远地林柏还能看见几处灯火,都散在不同的方向,但彼此之间隔着假山或者林子。
「大公子,这里便是大房的院子。」孙管事边走边说:「大公子此番在外受了伤,记忆有些不清,老爷已经知道了。」
林柏脚步一顿。
自己才刚回府,林项竟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孙管事没有回头,继续说:「老奴给大公子重新讲一遍,免得日后走错。」
他指着东南角那片灯火。
「那边是二房的院子。」
「二老爷家的松公子今年在翰林院领了从六品的职,正是当红的时候。」
「大公子平时若是无事,不必往那边去。」
又指向西边。
「西边是三房的院子。」
「三老爷常年在外任上,院子里只有三夫人和几位小姐。」
「大公子没事更不必过去。」
他最后指向靠近后园深处的一片黑沉沉的高墙。
「那边是家主的院子。」
「没有召见,任何人不得擅入。」
说完这些,他领着林柏拐进了一条更窄的石径。
这条路越走越偏,两旁的花木渐渐变成了杂树。
甬道两侧的铜灯也稀疏起来,隔好远才能见到一盏。
石径的尽头是一扇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环上生了铜锈的木门。
孙管事停下了脚步。
「大公子,您的独院到了。」
林柏:???
孙管事说完转身想走,却突然被林柏喊住。
「弄点吃的过来,我饿了。」
孙管事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没有。」
「但公子院里有伙房,也有伺候公子的婢女。」
「大公子可自便。」
说完,孙管事扭头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很快就消失在了石径的尽头。
林柏撇了撇嘴。
就今晚这番遭遇,看起来原主在林府说不好还真是个弃子......
不再多想,林柏便推开门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正中间是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一口石井。
正房三间,西边搭了个矮伙房。
院子里安安静静。
他刚朝伙房走了两步,正屋里就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一个头发胡乱扎了两个髻的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快步跑到林柏面前,满脸都是眼泪。
一把拽住了林柏的袖子。
「少爷?」
「少爷你真的回来了?」
「阿衡是不是在做梦?」
嚎完,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没有做梦!」
阿衡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阿衡还以为少爷不要我了!」
她使劲拽着林柏的袖子来回晃,晃得他肩上的伤口一阵扯疼。
「嘶!」
林柏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你流了好多血!」
「少爷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阿衡去给少爷拿纱布!」
她说着就要往房里跑,可才跑了两步又跑了回来,仰着脸红着眼睛看着林柏。
「少爷......」
「这次你不会一转眼就又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