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隔壁烧饼铺本就不太结实的院门,被林方一脚踹开。
「鬼在哪?!」
林方瞪大了双眼,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有些破旧的佩刀,壮着胆子冲进了里屋。有了金手指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对鬼的恐惧和对金手指吞鬼的好奇。
然而,屋内并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厉鬼。
昏黄的油灯下,邹寡妇跌坐在床榻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里衣,露出白花花的胸脯和丰腴柔腻的腰肢。她手里举着根破扫帚,正瑟瑟发抖地盯着墙角。
看见提刀冲进来的林方,邹寡妇先是吓了一跳,随后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立刻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林、林哥儿」
林方刀尖下压,目光飞速扫过整个屋子:「鬼呢?你刚才叫什么?」
「啊?什么鬼?是一只耗子」邹寡妇咬着红唇,眼波流转,声音娇媚中透着几分幽怨,「刚才窗头窜过去好大一只耗子,碰倒了水盆,还差点儿咬了我。不信你看」
说完,她放下了手中的破扫帚,伸出了左边一截小腿,那小腿白晃晃的,欺霜赛雪,裤腿被微微撩起了一截,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白玉般柔润的光泽。脚踝上方两寸处,确实隐隐有一道浅红色痕迹。
林方顺着看过去,只觉得眼睛险些被这白花花的一片晃了眼,嘴角更是狠狠抽搐了两下。
神特么的耗子!神特么的不信你看!
我刀都出鞘了,你给我看大白腿?
林方一把将佩刀插回刀鞘,满腔的肾上腺素硬生生的被憋回了肚子里。他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突然,锁定在了屋角的条案上。
那里放着一个笸箩,里面还放着几个还没卖完的冷烧饼。
跟林方桌上那块饼,一模一样。
林方的眼睛瞬间亮了,简直像看到了十全大补丸。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抓起一个烧饼,根本不管邹寡妇惊愕的目光,张嘴就啃。
【检测到宿主吞食了带有饿死鬼鬼气的烧饼,获得气血+ 3,当前气血13。】
【检测到宿主吞食了带有饿死鬼鬼气的烧饼,获得气血+ 2,当前气血15。】
【检测到宿主吞食了带有饿死鬼鬼气的烧饼,获得气血+ 1,当前气血16。】
一口气连造了三个粗面烧饼,林方只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热,就像是一个疯狂运转的火炉,滚烫的热流源源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四肢。如果说之前他还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现在,他的肌肉里,已经充满了令人沉醉的力量,再多吃几个饼,只怕泰森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可惜,胃里已经装不下了。要是有大胃袋就好了。
坐在床边的邹寡妇彻底看傻了眼,下午那个指着她鼻子骂「有辱斯文」的清高书生,这会儿半点不装了,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做的饼。
邹寡妇看着灯影下身形越发健硕的林方,不由得痴了。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往日里那股子酸腐、虚弱的书生气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大口嚼着烧饼,眼神如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野驴一样的男人味儿。
尤其是他刚刚一手拿刀,一脚踢门的样子,现在想想,真是让人双腿发软。
「难道,他下午是故意端着架子?是为了维护读书人的尊严?」邹寡妇心思百转,「如今夜深人静,他也不装了,他这样大口吃我的饼,这是想说他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吗?」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话都不直接说的。现在想想,我下午那样过去,确实太莽撞了。
想到这里,邹寡妇俏脸泛起一抹红晕。她看着林方俊俏的脸,健硕的手臂,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林哥儿,慢些吃,别噎着。」
「其实,我也知道,你嫌弃『入赘』的名声不好听,怕被同窗耻笑,奴家也是知晓分寸的。」
她擡起她白玉般的小脚,轻轻的踢了林方一下,一双魅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方:「你别老想着入赘的说法。奴家只是想跟着你过几天安生日子。等奴家入了门,这烧饼铺子、地窖里的铜钱,还有奴家这个人,都是你的。你看成吗?」
人和钱,都归你。
这对于乱世里任何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嗝」
林方咽下最后一口饼,打了个饱嗝。气血充盈的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他转过头,自动过滤了寡妇那足以让人骨头发酥的表白,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绣娘,我问你,你这屋子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这做饼的面、水,有没有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邹寡妇被他问得一愣,有些幽怨地摇了摇头:「我们家可是老字号了,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面是城西老王家买的,水是院子里打的井水。林哥儿,你问这个作甚?你到底听没听见奴家刚才说的话呀」
林方眉头紧锁,没有搭腔。
没有不干净的东西?那这些饼里的「饿死鬼」鬼气是从哪来的?
如果不是食材出了问题,那就是这间屋子里,或者说这条街上,躲着一只游荡的饿死鬼!
就是不知道,这些烧饼上面的鬼气,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留下的。我吃掉了鬼气,会不会已经被饿死鬼盯上了?
这哪里是太平市井,这分明是个百鬼夜行的修罗场啊!
不行,先去检查下面粉,再去查看水源。邹寡妇只是普通人,她说的未必是真的。
就在林方在寡妇屋内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
一墙之隔的林家。
狂风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停了,周围的雨也诡异地停了,像是被什么凭空吸走了一样。
供桌上,那燃成「两短一长」的线香,火星猛地闪烁了一下,「嗤」的一声,齐刷刷地熄灭了。
「滴答。」
不知道哪里来的黑亮黏稠的水渍,凭空水滴滴落在了林家那已经起釉了的门槛上,顺着门槛,流进了林家的大门。
门槛内侧的黄泥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色的脚印。
一个又一个脚印凭空出现,连成一串,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缓缓地走进了林家。
脚印一直延伸到供桌干净的案布前。
忽然,供桌上原本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林大山衣冠上,毫无征兆地印出了一枚发黑的手印。
衣服诡异的被撑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穿在了身上,过了半晌,又突然落回到了供桌上,诡异的,再次变得整整齐齐。
只是本来还算半新的捕快服,像是被做旧了一样,突然失去了色彩,里面不停地渗出黑水,像是什么东西,已经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