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顺路又买了些肉食,林天阳虽心疼,但一想到这是为自家小弟补充血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半个时辰后,林家三兄妹回到了清水巷,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与以往有些不同。
倾倒的摊位、满地滚落的瓜果蔬菜,以及四处可见的血迹,还有唉声叹气收拾残局的街坊四邻,无不昭示着这里不久前遭受了一场混乱。
林天阳拉住裁缝铺的王婶,皱眉问道:「王婶,咱们这儿是怎么了?」
王婶先是四下张望,随即叹出一口气:「乌合帮和盘沙帮火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伤了死了好些人,就连街坊四邻也有受牵连的……阿阳你们这是刚回来吧,运气好,躲过一劫……」
林远在一旁给王婶家的三个儿子搭手帮忙,听完这番解释,不禁骂道:「清水巷素来清净,但自从这乌合帮入主,三天两头就收保护费,却没一天安宁的。」
林远这番话不少人心中都暗自赞同,但王婶还是好心提醒道:「阿远这番话可别传出去,不然要惹祸的……」
林远谢过,随即看到一旁帮着收拾布匹的林妙清,想起小妹正在跟着王婶学缝补的手艺,当即割下半斤猪肉,并着半两碎银递给王婶。
「阿远你这是做甚?」
王婶眉头微皱。
「王婶,您是远近闻名的绣娘,小妹愚笨,在您这里学手艺要您多费心了,我最近也寻了份事情做,离家远,小妹只能麻烦您多多照顾。」
王婶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假意怪罪到:「阿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清是个聪明孩子,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至于照顾不照顾的,那就更是见外了,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林远一边附和,一边又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前两分,三辞三让之下,王婶终究是笑着收下了。
回家的路上,林妙清有些不解的问道:「二哥,我们不是早给过王婶束修了,你咋又平白无故给银子?」
「并非平白无故,清水巷最近不安宁,我和大哥又不能时常在家看顾你,所以往后你就多去王婶那里待着,他家三四个壮劳力,一两个帮派成员不敢随意欺凌,要比你一人在家好些。」
林天阳听完也不禁连连点头,称赞道:「远弟说的有道理,小妹,听你二哥的。」
「哦好,我知道了!」
林妙清沉思点头到。
虽说二哥提前给过银钱疏通了关系,但总归是寄人篱下,不如自家自在……
她的心思林远也能猜出几分,只能在心中默默道:「小妹,再多忍受几日吧,等你二哥我武道有成……」
怀着这样期盼的心情,林远终于煎熬到了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林远和林天阳这两兄弟便吃过早饭,准备一道前往东城了。
林天阳只有一天假期,今天便要回镖局继续上班,林远自然是去武馆。
依旧是半个时辰后,林远独自一人站到了青松武馆的门口。
他身着昨日报名发放的青绿色练功服,并不觉晨间寒冷,因为他有一颗习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
林远刚踏进院门便看到一群人站在阶前,同时昨日负责摸骨的李巍师兄上前笑着接引。
「林师弟来的正好,加上你,昨日新招的13名弟子便齐了,随我一起去面见师父吧!」
林远抱拳谢过,一行十三人排成两列有序跟随,一路上李巍适时讲解了些许注意事项。
「师父注重礼仪,不喜太过滑头之人,要保持敬重之心……」
林远一边看着外院井然有序的训练场景,一边将李巍的话记在了心中。
穿越外院,过了两道门便进入了内院,这里的人数骤然减少,且统一身穿碧绿练功服,这代表着他们都是正式踏入武道之门的真正武者!
林远这一行人都不加掩饰的流露出羡慕神色。
「师弟们且加油吧,我相信你们中的不少人很快也能够升入内院。」
李巍面带笑容,真诚鼓励到。
他带着众人穿过内院,又来到了一处小院之中,院中有一小桌,桌上摆放着一个茶壶,以及一排排茶杯。
而他们的师父叶秉尘一身墨绿长袍,正悠然躺在阶前的太师椅上。
「师傅,这是昨日新招的十三名弟子。」
李巍拱手作揖到。
叶秉尘擡眸,宛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将众人寸寸剖析,随后他从躺椅上起身,换了一把太师椅端坐,这才正色道:「好,敬茶吧。」
「一一上前敬茶,向师傅报出你们的姓名,年龄,以及为何习武,师傅接茶后,行三叩首之礼。」
第一个人上前,是个憨厚的汉子,倒茶时没把握好力道,竟让茶水满溢出来,端茶走路时也一摇一晃,洒出不少茶水。
人群中竟还发出声声低笑。
叶秉尘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扫过,林远似有所感。
等到汉子来到叶秉尘身边,立刻弯腰鞠躬,有些拘谨道:「俺……俺叫张大牛,习武……习武是俺爹让我来的……哦哦,俺今年二十了!」
由于他鞠躬的动作幅度太大,手中茶又洒落了些出来,原本满溢的茶水经过这十几步路的消耗,竟然只剩下了小半杯。
叶秉尘却也并未嫌弃或是恼怒,而是淡然接过茶水,平静道:「勤能补拙,往后你且好好学习吧。」
「哦哦……好的师父!」
张大牛立刻跪地,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人群中又是一阵轻笑,林远也面带笑意,却不是看不起张大牛,而是被这实诚人逗乐了。
「看来师父虽注重礼仪,但对于这等无恶意的老实人也并不苛责,是个好师父……」
林远看着亲自扶起张大牛的叶秉尘,心中如此想到。
待张大牛退到一旁,第二个人便上场了,此人明显了解过规矩,一切都正统得体,最后得了师父一句称赞。
有了这第二个人的样板,其他人即使再粗苯也知道有样学样了,也就没有第二个张大牛出现。
林远是最后一人,他并无丝毫怯场,腿不摇手不抖,斟茶至七分,目视前方,一步步平稳来到叶秉尘跟前。
「弟子林远,今年十八,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家人不受恶人欺凌。」
「师父,请用茶!」
林远鞠躬递茶,叶秉尘也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其实拜师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从这个短短的斟茶、端茶、敬茶过程中便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性格、武学底子等情况。
其他人虽有样学样,但难免怯场,或多或少都有些出错,要么茶水溢出,要么说话磕磕绊绊,总之没少有人如林远这般流畅。
叶秉尘微微点头,接过茶水,满意道:「不错。」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是全场唯二的一句称赞!
「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
林远屈膝跪地,双掌交叠额前,接连三次叩首。
随后叶秉尘亲自上前将其扶起,如此,拜师之礼则成,标志着二人正式成为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