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的天幕只在东边洇开窄窄一道鱼肚白，大年初二的风裹着碎冰似的寒气刮过。
春天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先朝崖壁边瞥了眼——昨晚被绑的男人还缩在那儿，寒风中吹了一夜，显然没敢合眼。
她没急着动，先点开通信频道，指尖敲下一行字：「21号农场昨晚抓获一名潜入者，无反抗，现等待巡逻队交接。」
频道里瞬间静了两秒，紧接着消息就涌了出来：
「潜入者？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21号你没事吧？他是来偷东西还是搞破坏的？」
「昨晚鬣狗叫得吓人，居然还有人敢乱闯农场？」
李毅的消息很快弹出：「已安排队员过去，3分钟内到。」
春天回了句「收到」，关掉频道。
她摸出昨晚剩下的半瓶凉水，倒在手心拍了拍脸，冰凉触感瞬间驱散困意，又拧开一支营养液咬着，才起身穿防护服——仔细检查手套和靴口的密封扣，确认没问题后，走向防护罩控制盒。
按下关闭键，淡蓝色光晕像退潮般收缩，她把能量石芯塞进背包，又去紧了紧男人的绑绳。
转身收集昨天烧过的草木灰，对照着昨晚用异能探到的岩石分布，绕圈画了个大圆，又在石壁裂缝下圈出小圆。
刚抄起铁铲踩进圈里，远处就传来脚步声——巡逻队到了。
春天放下铁铲迎上去，指着崖壁边的男人：「昨晚后半夜潜进来的，脚步声很生涩，像是普通人，没带武器，就揣了个空布袋。」
领头的队员蹲下身检查绑绳，又翻了翻男人的布袋，登记完信息后冲春天点头：「辛苦，我们先把人带回安全区核查。」
看着巡逻队押着哆哆嗦嗦的男人离开，春天才重新拿起铁铲，脚掌一踩，铲头「噗」地扎进土里，带着小石子的泥土被轻松甩到旁边堆成小丘。
她现在的力气是普通人的三倍，铁铲在手里轻得像木片，没十分钟就挖了个一米深的坑。
坑底的土渐渐湿润，褐色泥块沾在铲头上，泛着潮乎乎的水汽。
刚直起身擦汗，腕间的通信腕表突然震了震，蓝光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雷鸣农场@21号农场主，雷鸣建筑队申请进入21号农场。」
春天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泥印蹭在皮肤上也没顾上擦，随手点了「同意」。刚放下手，腕表就「叮咚」响个不停，频道里早起的人已经炸了锅：
「雷鸣啥时候有建筑队了？我想修个篱笆，收积分贵不贵啊？」
「21号之前是干嘛的？这么大手笔！」
「好奇啥来历，有这积分建房子，还出来种啥地呀？」
春天看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顿了顿，嘴角勾出个自嘲的笑，指甲扣掉皮肤上的泥，敲下五个字：「平民区难民。」
那有什么大手笔？她低头瞥了眼脚边的坑，铲头上的湿泥正往下掉——这都是被逼的没法子。
要有积分，她能只琢磨着建一间房？
胡佩英总念叨，说等安定了要养鸡养鸭，还想挖个小池塘养鱼，那语气听得她心里发紧。
可现实是，全家的积分凑在一起，一层地下室加一层楼，只能修个20㎡的小破屋。
为了找更便宜的建材，春天天天在安全区里转，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见着建材店就往里钻，嘴皮都快磨破了，也没省出一个平方来。
就在她想问胡佩英会不会烧砖时，夏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找不到吗？」
见春天回头，他慢悠悠补充：「雷鸣要建基地，批量买建材肯定比你单买便宜。找雷达问问，说不定能搭个顺风车。」
春天听完，手「啪」地拍在桌上，桌子吱嘎响，胡佩英立刻投来「你要上天」的眼神。
她连忙检查桌子，确认没坏才松口气，讨好地笑：「没坏。」
被胡佩英瞪了一眼后，她转头瞪夏天，眼里冒火：「宋小狗！你不早说？就看着我跑断腿是吧？真够狗的！」
夏天挑了挑眉，刚要反驳，春天已经打包好胡佩英做的吃食，转身出门找雷达了。
到了雷鸣战队，她把盘子在雷达面前晃了晃：「雷少爷，你们买建材没？让我家搭个顺风车呗。」
雷达接过盘子咬一大口，含糊摆手：「没问题！图纸呢？找我哥定材料去！」
总队长办公室里，雷利擡头就见春天搓着手笑，晃得人眼晕。
他无奈捂眼，指了指桌面：「先把图纸拿来。」
刚递过去，雷达就拍着桌子笑：「哈哈哈哈……搞半天你画了个饼？还埋地里？」
春天脸涨红，掏出另一张纸「啪」拍桌上：「你懂什么！这是一期工程，以后要建大的！」纸上的大圆圈标着层层楼层，线条粗糙却透着认真。
雷达憋笑憋得肩膀抖：「这不就是更大的饼？」
「你！」春天攥紧拳头，雷利却拿起图纸，指尖轻敲桌面：「有点意思。楼体当围墙？省建材还安全？」
春天立马点头，语速变快：「对！一楼仓库厨房，还不用开窗！」
雷利指尖划著名图纸：「回去完善，加4层地下室，楼上按生活区布置。满意的话，你家房子雷鸣包了。」
「真的？！」春天攥紧图纸，指节泛白，怒气瞬间变狂喜：「总队长有眼光！我肯定改好！」
她凑过去：「直径100米行不？1楼仓库2楼厨房，3到6楼住人，楼顶留作战平台？」
雷利点了点「作战平台」，春天立刻应：「回去就加！」
抱着图纸出门时，春天嘴角就没下来过。
雷达凑过来嘀咕：「真这么好？」她笑得狡黠：「有缺点，但我穷，这是最好的选。」
雷利挑眉：「上次那笔积分拿去吧，建得更安全点。」
春天摆手后退，眨眨眼：「别，那积分我不能要。真想帮我，就带我走个后门，买点异兽肉呗？」
异兽肉能加强异能，却贵得离谱还难买。
她晃了晃图纸：「先给夏天补补，回去还得指使他干活呢。」
家里的异兽肉早吃完了，只是夏天一直瞒着胡佩英，天天忽悠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