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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墟降临:我在网游中末日求生_第12章 废磨坊的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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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废磨坊的腐粮

夜里,林烬重新进入神墟。

新手村的热度比前一天更高。烈风首杀的公告还挂在广场石碑上,周成的名字被很多玩家截屏转发。村口多了几排临时摊位,材料收购价写在木牌上,价格比昨晚又涨了一轮。

腐犬骨片七十。

腐犬牙一百五。

干净灰骨残屑,私聊。

夜枭判断,已经有人替他喊到一百五一次。

林烬没有理会这些价格,径直从北门离开。

北门外通向废磨坊。

这条路比东门安静。东门连接腐草坡和乱葬岗,玩家多,主播多,危险也更容易被看见。北门这边则像被新手村遗忘的一角,路边长着黑麦草,草根发霉,风吹过时有一股淡淡的腐粮味。

废磨坊在城郊西北角,离乱葬岗不远。

现实里那里只剩一圈断墙和一只塌掉半边的石磨;神墟里的废磨坊比现实更低,像被人往地里按进去半截。门口两侧堆着发霉粮袋,破窗后面有灰色粉尘飘出来,落在地上像薄薄一层灰。

林烬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废磨坊的门口有三处能走人的地方。

正门最明显,但门框半塌,低头进去时视线会被门梁遮住。左侧废水渠能绕后,可渠里黑水很深,边缘长着一层滑腻的苔。右侧旧粮仓的门关着,门缝里偶尔传出细碎响声,像老鼠,也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刮木板。

林烬先蹲下,用刀尖挑起门口一粒腐粮。

腐粮表皮发黑,里面却是灰白色,像被磨过又重新结壳。普通玩家会觉得恶心,生活职业玩家可能会想着拿去试配方。林烬看的是它滚动方向。

他把腐粮放到门槛上。

腐粮没有往屋里滚,也没有往外滚,只在原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说明今天废磨坊还没完全醒。

能进,但不能久留。

林烬没有因为这个判断放松。前世很多低级节点最阴的地方,就在于它们会先给一个「还没醒」的假象。门槛不拦你,怪物不追你,材料也安安静静摆在那里,直到你多拿一把、多说一句、多替别人认一次,它才从半睡里睁眼。废磨坊尤其如此。它不像乱葬岗那样直接追债,也不像坟庙那样明码标价,它会把人一点点磨成「剩余」。

磨坊里有怪。

不是强怪。

是麻烦。

林烬弯腰进入正门,鞋底踩过发霉粮粒,发出细碎响声。屋里光线很暗,破窗投下几条斜光,粉尘在光里飘。石磨后面,一只干瘦的灰皮人蹲在粮袋旁,手里抓着一把黑麦,正往嘴里塞。

它听见脚步,慢慢擡头。

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条像刀划开的黑缝。

【腐粮看守者】

【等级:4】

林烬没有立刻攻击。

腐粮看守者不是普通怪,它守的不是粮袋,而是「剩余」。你抢得太急,它会把玩家也当成剩余粮食的一部分拖进磨盘。

前世很多玩家来这里,只看见「腐粮」两个字。

腐粮前期没价,没人捡,甚至嫌占背包。直到有人发现腐粮能和灰骨残屑一起做低级残值诱饵,废磨坊才被工作室和公会翻了个底朝天。

林烬要赶在那之前,取第一批没被污染的腐粮。

所以他先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腐犬骨片,丢到石磨另一侧。

骨片落地。

腐粮看守者的头转了过去。

林烬趁它转头,从靠近门口的第一袋腐粮里抓出一小把,用空白纸包好。

系统提示弹出。

【你获得了:低级腐粮。】

【当前状态:未磨碎。】

他没有继续拿。

第一次只拿一把。

腐粮看守者重新低下头,像没看见他。林烬后退半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坡子,你确定是这儿?」

「论坛说北门废磨坊有隐藏材料,来都来了,不看一眼?」

「刚才那人进去多久了?」

「怕什么?游戏而已。」

两个人弯腰钻进来,看见林烬,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拿短斧,动作急,眼睛先看材料;另一个拿木盾,站位靠后,明显更谨慎。两人不是临时在路边凑的野队,称呼里带着熟人之间的随便。林烬听见那声「坡子」,又听见木盾玩家叫他「刘坡」,便大概记住了名字。

短斧玩家叫刘坡。

木盾玩家叫陈厚。

装备很普通,等级不高,眼神里有兴奋,也有想占便宜的警惕。

刘坡看见石磨旁边那几袋腐粮,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隐藏材料?」

林烬说:「别动石磨旁边的。」

刘坡皱眉。

「凭什么?」

林烬没有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解释在这种时候没有用。刘坡看见的是一袋材料,一个先到的人,一次可能被抢走的机会。他不会把石磨、腐粮、看守者和「剩余」联系起来,只会觉得夜枭想独吞隐藏资源。

这就是普通玩家最常见的死法。

不是因为蠢,而是因为他们用正常游戏经验判断神墟。看见箱子就开,看见材料就拿,看见别人拿了就觉得自己也能拿。前期百分之八十的死亡,都死在这套经验里。

刘坡伸手时,陈厚其实犹豫了一下。

「坡子,先别——」

但那句话慢了。

队友之间最危险的不是一起犯错,而是有人觉得不对,却因为关系、面子和侥幸没有把那句话说死。

刘坡冲到石磨旁,伸手去抓最大那袋腐粮。

腐粮看守者擡头。

林烬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松手。」

刘坡刚想骂,手腕忽然一沉。

那袋腐粮下面像有东西拽住了他。他脸色一变,整个人被拖得向石磨靠近。石磨原本塌了半边,此刻却慢慢转动起来,磨盘缝里渗出黑色粮浆。

陈厚慌了,举盾想冲。

「救他!」

林烬站在门口,没动。

「价。」

陈厚愣住。

「什么时候了还谈价?」

「现在不谈,等他被磨完就不用谈了。」

刘坡一开始还想骂。

可石磨没有给他骂完的机会。

磨盘边缘先擦过他的手腕,皮肉被磨开一条口子,血滴进黑粮浆里,发出滋滋声。那声音不像血落进水里,更像生肉被碾进发霉的麦粒。下一瞬,刘坡的手指开始发麻,指尖皮肤泛起灰白色,像被一层细粉裹住。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你正在被计入剩余腐粮。】

【磨碎进度:1%。】

刘坡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什么东西?!」

石磨又转了半圈。

他的手腕被往下压,骨头里传来细微的咯吱声。那不是单纯的痛。普通怪物咬人,是血条下降;石磨碾住他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被磨成另一种东西,像名字、血肉和背包里的物品都要被混进那袋腐粮里。

【磨碎进度:2%。】

刘坡终于怕了。

「救我!我付!我付!」

陈厚急得声音都变了。

「多少?你说多少?」

林烬看着刘坡。

「你付,还是他替你付?」

这句话让陈厚一愣,也让刘坡在剧痛里迟滞了一瞬。

林烬故意没有立刻出手。不是冷血,而是这里必须分清楚谁在求救、谁在替付、谁在认价。废磨坊听不懂友情,也不会理解「先帮兄弟垫一下」这种现实里的含糊关系。它只会把含糊当缺口,把缺口磨成帐。

石磨继续转。

【磨碎进度:3%。】

刘坡惨叫一声。

他被拖住的是右手,左手抖得几乎点不开交易界面。界面在他眼前晃,血和黑粮浆顺着手腕往下滴。他终于明白,夜枭问的不是废话。这里连谁付、谁替、谁认,都可能被听见。

可他已经没有余力自己操作。

「陈厚!」刘坡吼得嗓子都破了,「先替我垫!我还你!三百也行,五百也行!先救我!」

陈厚咬牙,立刻打开交易界面。

「我替他先付!他还我!」

林烬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干净。

但够用了。

至少它不是陈厚一厢情愿地替刘坡认价,而是刘坡在恐惧里亲口授权。可废磨坊听见「替」,后面一定还会留下痕。这笔帐救人可以,想彻底干净,明天还得回来清。

「救人价,三百。」林烬说,「我只管把他从粮里拉出来,不保证旧帐不记。」

陈厚已经不敢讨价还价。

钱到帐的瞬间,林烬抽出灰骨针,隔着空白纸点在腐粮袋口。

灰骨针刚靠近袋口,针尾就开始发凉。

那不是温度变化,而是一种被拖拽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腐粮袋,想把针、纸、林烬的手指一起往石磨缝里带。林烬没有顺着那股力道走,而是把空白纸往下一压,先让纸承了第一下牵引。

纸面浮出一道灰线。

灰线不是直的,而是绕了一圈,先绕过刘坡的手腕,又绕到石磨底座,最后扎进那袋腐粮里。

林烬看见这条线,就知道刘坡为什么挣不开。

他不是被袋子拽住。

是被「剩余」这个位置拽住。

他伸手拿得太满,废磨坊就把他也算进了这袋粮的剩余份额里。

林烬用短刀挑断灰线,再把一张空白纸压在刘坡手背上。

「说。」

刘坡疼得发抖:「说、说什么?」

「此粮非我所有。」

「此粮非我所有!」

「我不入剩余。」

「我不入剩余!」

灰线断开。

石磨猛地停住。

刘坡整个人摔回地上,脸白得像纸。他右手腕上那层灰白色细粉慢慢散掉,只剩一道被磨开的血口,血还在流,却终于像普通伤口了。

腐粮看守者重新低下头。

磨坊里只剩石磨停下后的余响。

陈厚冲过去扶刘坡,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像怕自己碰到那层没散干净的灰粉。

刘坡躺在地上喘了很久,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三百,如果在石磨转动前让他付,他一定会骂夜枭抢劫。可他刚刚亲眼看见系统把自己计入腐粮,亲耳听见手骨快被磨碎的声音,再听到「价」这个字时,就不觉得荒唐了。

他不是买消息。

是在买自己别变成粮。

陈厚声音发干。

「他……不会再被拖回去了吧?」

林烬看向石磨。

「现在不会。」

「以后呢?」

「看你们明天有没有把替付说清。」

刘坡艰难擡头。

「替付?」

林烬看着他。

「你让他先垫,他说替你先付。废磨坊听见了。」

陈厚脸色一变。

「这也算?」

「它不懂朋友,也不懂临时垫钱。」林烬说,「它只听见有人替另一个人认了一笔价。」

刘坡和陈厚都沉默了。

这比刚才那道伤口更让人后背发冷。

林烬收回灰针。

刘坡缓了半天,忽然低声问:「如果刚才我真被磨进去,死一次复活不就完了?」

林烬看向那只重新沉寂的石磨。

磨盘缝里的黑粮浆慢慢缩回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普通死,可以复活。」

刘坡刚要松口气,林烬又说:

「被它磨进去,不一定算普通死。」

刘坡喉咙动了动。

「什么意思?」

「你可能会复活。」林烬说,「但它也可能记住你是那袋腐粮里少掉的一份。以后你每次经过磨坊,它都会觉得你还没磨完。」

刘坡脸色彻底白了。

陈厚握着木盾的手也紧了一下。

他们这才明白,林烬刚才收的三百,不是普通救人钱。那是把刘坡从「材料」和「玩家」两个位置之间拉回来的一笔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刘坡声音哑得厉害。

林烬说:「磨坊。」

「我知道是磨坊。」

「那就别把自己当粮。」

两人说不出话。

林烬离开废磨坊时,背包里只有一小包腐粮。

不多。

但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夜枭的第二类交易出现了。

不是卖坐标,而是卖「别把自己变成东西」的办法。

刘坡被救下来后,短时间里没有再嘴硬。

他坐在废磨坊门槛外,手腕还在抖,刚才被磨盘擦开的地方渗出血。陈厚想扶他,又像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手伸到一半停住。

林烬看见这个动作,反而觉得这两人还有救。

真正没救的人,不是害怕的人,而是刚被规则咬过一口,转头还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的人。刘坡至少知道怕了,陈厚至少开始意识到,随口替人承担价码不是义气,而是把自己的名字递出去。

废磨坊门里的腐粮看守者没有追出来。

它只是蹲回石磨旁,继续把黑麦塞进没有嘴的脸缝里。咀嚼声很轻,却让两个人脸色越来越白。

离开前,林烬让刘坡把刚才那句「此粮非我所有,我不入剩余」写在空白纸上,压在磨坊门口一块碎砖下。

这不是必须步骤。

但他要让两人习惯一件事:在神墟里,说出口的话最好留下纸面。纸面不一定能救命,却能让以后追帐时多一层反证。

刘坡写字时手还在抖。

陈厚站在旁边,没有催。

林烬看见两人的影子落在磨坊门口,像被石磨压短了一截。

前一刻,他们还觉得这是游戏里的隐藏材料点。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有些地方不是副本。

是会把人重新定义成东西的旧规则。

林烬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磨坊正门。

门框塌着,里面的石磨一动不动,像一张刚刚闭上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