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言回国的行程确实很急。
从曼哈顿直飞虞海,回公司召开高层会议后,赶着行程去了趟简隐和他名义上的妻子见面。
回到枫丹白露时已是午夜,湖面起了大片的雾,连绵参天冷枫笼罩其中,更显得清冷。
周叙言边界感太强,私人地盘一向不喜人侵犯,偌大的半岛长住的只有管叔和兰姨。
时间太晚了,两人岁数大,周叙言谁都没通知,地下车库电梯直上二楼。
秘书沈瑶在电话那头做今日的工作汇报,她跟了周叙言多年,知晓老板的脾气,这个时候只挑重点的说。
周越绯闻的处理和停职处罚,以及公关部对初夏热搜的收尾方案。
进淋浴室之前沈瑶刚好汇报完,周叙言没什么意见,挂断电话时道:「辛苦,明天你休息一天。」
他最后看了遍工作邮件,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洗完澡躺在床,闭眼一觉睡了十三小时。
醒来连骨头都睡酥了,接电话时气压极低,罗游渊不管这个:「卧槽,出事了还睡呢!」
周叙言翻身趴在枕头上,羽绒被滑落到腰窝,他哑声说:「出多大事都当我死了。」
罗游渊气笑了:「你私人飞机上没觉睡?」
「......没来得及申请航线。」周叙言头又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含糊:「买的头等舱。」
罗游渊闭嘴了,他和周叙言一同长大,比谁都明白自己这发小对于睡眠质量的执着,头等舱对周叙言来说,和没觉睡也没什么两样了。
「那怎么办呢?」罗游渊说:「你老婆昨天上热搜了。」
周叙言静默了两秒,睁开了眼睛,「你消息也太晚了。」
「我知道,你昨天出手了嘛。」罗游渊笑说:「你老婆当时可是热搜登顶,大爆特爆。」
周叙言彻底清醒了,伸手按了控制板,窗帘缓慢拉起,昏暗的卧室逐渐明亮。
「我知道,我昨天才和她见一面。」周叙言手机开了免提,又闭眼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床。
「哎呀这么上心,时差都没倒就赶去会面。」罗游渊幸灾乐祸:「也不枉你老婆在节目上公开承认已婚呢。」
柔软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足音,周叙言一向习惯裸睡,穿过落地窗走向了浴室。
临近下午的太阳不算烈,明灭的光影通过白纱落在男人身上,从健美的背脊到劲瘦的腰,再到线条流畅的长腿一览无余,给男人肌肤打了层蜜色的光晕。
周叙言随手拿了件丝绸睡袍,带都懒得系,冷水洗了脸,才彻底清醒。
「不是承认。」周叙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单纯就是没当回事。」
罗游渊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不过你运气是真好,你老婆都来帮你。」罗游渊说:「初夏热度太大,直接把你蠢弟弟的丑闻给压了。」
「不枉你连夜飞回国给周越收拾烂摊子,周越那丑闻太败坏你公司形象了。」
周叙言的深度科技不同于北周集团,品牌调性一贯主打年轻态和科技前沿,时不时会与社交平台上的科技大V博主进行推广合作。
这几年处于上升期,周越的绯闻如果处理不好,对品牌调性是个重大打击。
这也是昨天他直接去见初夏的原因之一,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要感谢初夏昨天的热搜。
罗游渊挤兑他:「果然有老婆就是有人疼啊。」
周叙言对他的调侃一贯免疫,转身进了衣帽间。
「昨天不联系她,她绝对不会找我。」周叙言说:「出国一年,连我这个人也忘了。」
周叙言就是有这种冷幽默,冷得罗游渊大乐。
这几个月太忙,左侧的耳洞长久不戴快要闭合了,他在罗游渊越发夸张的笑声里选了个黑曜石耳钉。
还行,能戴进去。
昨天约了罗游渊和简易征去马场,对于私下聚会,衣物选择舒适宽松就行,黑T恤搭黑色休闲牛仔裤。
周叙言个高,是个天生漂亮的衣服架子,越简单越有味道;
他最后拉开表柜选表时罗游渊才终于笑够了,「忘了也正常吧,你不是也没联系人家。」
周叙言挑着表,没说话。
「她当红女明星,隐婚太正常了。」罗游渊说:「但我很好奇她昨天怎么失策承认了,是不小心吗?」
「周五我爷爷生日。」周叙言挑了块江诗丹顿的蓝盘,边扣表带边说:「你可以去问问她。」
「不了。」罗游渊哼笑:「冷美人我可招架不住。」
周叙言不知为何,想起了初见面时,巨大竹林的浓荫下,她拾级而上,对着台阶最顶端的他喊了声周总。
身后百年树海在风中簌簌,她高挑纤细,一身白蓝旗袍,脸色苍白,表情沉静得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融于风中的错觉。
「对了。」罗游渊问他:「你通知你老婆了吗?」
周叙言回过神,上电梯到地下车库,拿着手里库里南的钥匙按了下,顺口答道:「通知了。」
罗游渊听见声音,如释重负地说:「少爷,您终于出门了,老简都在马场跑了两圈了。」
周叙言发动车,「给我准备点吃的。」
「猪吧你是,醒来就吃。」罗游渊骂完又无缝衔接:「哦对,你昨天和她见面了嘛。」
「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再发条消息确认下。」
周叙言不以为然:「都通知过了没必要吧。」
「周总,你知道初夏现在多红吗?」罗游渊啧啧几声:「人通告排满,特意挤行程出来,再发一遍显得重视,你能不能懂点事?」
除去罗游渊的不着调的调侃,其余说的倒也算人话。
周叙言自知不对,空着档在手机上搜索联系人,点进对话框,发送完消息后,他对着一年前的聊天记录挑了下眉。
罗游渊感慨:「其实我没想到她能东山再起,才一年啊。」
初夏那张脸。周叙言想了下,客观点评:「她能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