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
水花溅跃,涟漪徐徐散开,沉寂的河面被忽然浮现的人影打破。
季云将渔网系在腰间,双手抱着赤纹斑迅速上游,赶在肺腑之气耗尽前终于爬上渔船。
「这灵鱼果然不同凡响,明明生在淤泥堆积处,非但没有腥臭味,反而清香无比。」
将赤纹斑塞进竹篓,季云盘坐船头,喉咙止不住的吞咽。
先前在水底时他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一上岸,灵鱼的不凡便凸显出来。
要不带回家炖了?
赤纹斑散发出的诱惑力堪比迷魂药,令季云难以把持。
况且,他早就有所耳闻,灵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若能做成药膳服下,对习武之人有莫大好处。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掠过,将季云从幻想中拽回现实。
纵使灵鱼再好,眼下也绝对吃不得。
摇了摇头,季云老实坐回原位。
他深知,这哪里是一条鱼那么简单,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红彤彤的增血散。
比起偷偷带回去吃掉,将其变卖换成更实在的好处,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它的效用。
「也不知,陈旺那厮会如何压价,说不得...今晚又能新添一位转移目标。」
轻哼一声,季云起身划船,往岸边石屋驶去。
此刻岸边极为空旷,出船的渔民们都还未归,陈旺端坐屋内品着热茶,神情快意好不悠闲。
听到水面传来动静,他斜眼一瞅,见有渔船回来,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呦呵,今儿个倒是奇了,这才出船多久,就有人遭不住了?」陈旺阴阳怪气,负手踱步而来。
脸上古井无波,季云自顾自取下渔网,抱着竹篓上前。
「陈掌船,今日定额我已完成,请您过目。」扯开渔网,季云伸手示意道。
他并未将赤纹斑第一时间拿出,为的便是单独议价。
闻言,陈旺一怔,似是不信有人动作能这般快,随即擡手一招。
称重这种可能沾染上腥臭味的腌臜事,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自然由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青年来做。
拿出秤杆,经过好一顿操作,只见两人朝陈旺点了点头。
「嗯,不错,你这小子看着瘦的和猴似的,干起活来倒是不马虎。」
陈旺谈笑间,从腰后取下一串铜钱,作势便要结算费用。
见状,季云适时抱起竹篓,掀开盖子道:「陈掌船,小的今日运道好,收网时这才发现竟捕到一条奇鱼,还请您过目。」
「嗯?」
听到这话,陈旺也有些好奇,伸长脖子探望过来。
可这一看,他却好似被人贴了定身符般,顿时呆愣当场,久久不语。
「赤、赤纹斑鱼?!!」
半晌后,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从河岸边响起。
陈旺双目圆睁,猛地抓住竹篓端口,望着那色泽艳丽的赤纹斑,激动得不能自已。
「季云,你干的好啊!干得好啊!」
他面色涨红,手掌颤动间捋着山羊胡,嘴里喃喃道:「好,很好,看来这次的管事评定,我定能稳占一席。」
回过神来,陈旺将成串的铜钱都塞进季云手中,正色道:「季云,这些钱都是你的了,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
「今日这赤纹斑,你权当没见过,明白吗?」
说完,他也不理会季云的反应,向那两名青年匆忙交代一句:「我现在要立刻回渔坊一趟,今晚的结算工作就交给你们了,千万不得出差错。」
语毕,陈旺抢过竹篓,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匹的速度,迅速朝远方奔去。
站在原地,季云拎着那串铜钱,满脸疑惑之色。
他不解之处在于,陈旺的贪婪已是毫不掩饰,这厮竟妄想用这百文钱便买下一条赤纹斑。
可即使如此,对方依旧没被判定为新的转移目标,这让季云有些想不通。
「难不成,触发判定的重要因素,是必须受到直接、正面的言语挑衅或讽刺才行吗?」
「亦或是,必须感受到强烈恶意和仇恨...甚至是杀意?」
自觉醒吉福释厄以来,季云在不断挖掘其更多妙用和判定规则,如今,他又理清些头绪。
但话说回来,无论天赋是否触发,自己辛苦抓来的赤纹斑,都绝不能任由对方夺走。
望着陈旺离去的方向,季云双眼微眯。
「老东西,你已有取死之道!」
......
夜色更深,整座平远城都陷入沉寂。
陈旺怀抱竹篓,脚下一刻不停,快马加鞭朝渔坊赶去,那匆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内回荡,显得格外喧嚣。
「娘的,掌船这活计真不是人干的,连匹马都不给配,还是管事舒坦。」
口中碎碎念着,陈旺已开始肆意畅想升迁后的逍遥日子。
然而就在他沉浸幻想无法自拔时,一道低沉的呓语突然传来:
「掌船难做?那就别做了。」
陈旺闻声色变,浑身汗毛炸起,猛地偏过头,一只布满磨练痕迹的粗糙拳头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嘭!!
巨力冲击下,他面部瞬间凹陷,五官扭作一团,鲜血自口鼻中喷出。
应声翻倒在地,怀中竹篓滚落一旁,陈旺顾不得理会,手脚并用着慌忙向后退去。
可惜,为避人耳目,他专门挑选了偏僻狭窄的小道走,根本没多少躲避空间。
后背抵在冰冷坚硬的墙上,他浑身为之一颤,擡手连声求饶:「大、大人,你我无冤无仇,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说着,他还从怀中掏出个圆鼓鼓的兽皮袋。
「大人,为表诚意,我愿将这二百银元全部奉上,求您绕我一命!」
黑暗中,季云眼里寒芒闪动。
二百银元?
这老贪狗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当真是赚了不少。
但今日他杀意已决,非黄白之物可改。
「杀了你,这些钱同样是我的,陈掌船。」
季云从黑暗中现身,步步逼近。
陈旺努力睁大双眼,抻长脖子望去,直到此时才认出来者身份。
「季、季云?你这杂碎安敢偷袭于我?!」
知晓袭击者身份,陈旺心中的恐惧感莫名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燃起了熊熊怒火。
面对底层渔民,他那身为上位者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你比林莽还无可救药。」
略作感叹,季云不再浪费时间。
他骤然暴起,屈指成爪,带着足以穿金裂石的劲力狠狠抓向陈旺脖颈。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缓缓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墙根下的陈旺,季云胸膛起伏,将滑落在地的兽皮袋捡起。
「你且先下去,等着林莽来与你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