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和任峰一战，让人们清楚地认识到，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比试结束，也不知是程乐还没打够，还是赵兴看得意犹未尽。
这第二场比试，很快到来。
在评估过院内弟子们的实力后，赵兴很快为程乐选中了下一个目标。
「季云，你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站在角落，正啃着地瓜的季云不由得一愣，随即暗自发笑。
看今天这势头，他哪还能不明白，赵师这是有意要给程乐铺路，拿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当磨刀石呢。
纵观武院内众多弟子，即使除去眼下仍在家和病魔作斗争的杨宇，踏入内炼境的师兄弟也还有不少。
若是报以学习的心态，那和他们比试效果无疑会更好。
可为何，赵师偏偏挑中了自己？
还不是因为在对方印象中，自己只是个外淬成功不久的小菜鸡，和程乐比试到底也是个输。
实力不算太强，技法也练的寻常，拿来给自己爱徒喂招，简直再合适不过。
「但给他人铺路这种事，可不符合我邪修身份啊。」
走出人群，季云来到场中站定。
「拿我当磨刀石，可得小心别把刀崩断了。」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展开拳势。
见季云已经就位，赵兴在一旁适时喊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程乐照常走完礼节流程，随即整个人爆冲而来。
一记凌厉的鞭腿如旋风般袭过，直击季云肩臂。
钻山腿，乃是重山三式中速度最快的一招，威力相当不俗。
若是下意识用胳膊去挡，那被轰飞出去都算轻的。
不过在踏入锻体圆满之境后，程乐这在常人眼中迅猛至极的进攻，此刻在季云眼中却没什么说道。
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身体，他轻描淡写间便躲闪开来。
见自己苦练许久的武技被轻松躲开，程乐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随后他快速顿住身形再度袭来，为求稳妥，他调用浑身气力骤然出拳，又重又狠地朝季云胸膛砸去。
撼山拳，重山三式中唯一的拳法，威力虽不比其余二式，但胜在容易修炼。
只要天资不是太过愚笨，稍微用些心思，都能将这武技练至大成。
面对程乐这又冲又直的一拳，季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院内同门切磋，对方竟下如此重手。
也就是如今他精进许多，要换作以前，自己躲闪不及挨上这么一拳，只怕胸骨当场就要崩裂。
「既如此...」
季云目光一凝不再闪躲，嘴角扬起朗声道：
「师弟好快的拳，不过撼山拳讲究的乃是『撼』字，光快可没什么用！」
语毕，他周身气力一振，血肉筋骨尽皆调动。
咧嘴迅急而猛烈的深吸一口气，季云重踏地面，双臂如弓弦张开，随即毫不留情地轰出。
「嘭嘭嘭——」
强大气力加持下，季云击出的每一拳都好似真的能撼动山峰。
劲风激荡，带起沉闷而凝重的击打声。
季云火力全开，在程乐为之震惊的短暂间隙，一顿老拳将其轰飞出去。
「什么？」
眼见此景，屋前藤椅上，赵兴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场中。
和那些只能看个热闹或一知半解的弟子不同，他从季云方才这拳势之中，解读出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季云，你步入内炼境了？！」
赵兴匆匆上前亲自扶起程乐，查看无碍后，转头询问惊疑道。
闻言，季云拱手行礼，点头应和：
「回师傅话，弟子于家中勤修苦练，侥幸突破内炼。」
「哈哈哈哈哈，好！看来我赵氏武院总算是转运了。」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传来，令赵兴笑得胡子都在颤。
同一时间，场边围观的弟子们见师傅带了头，也是连忙拱手贺喜：
「恭喜季师兄/弟，成功步入内炼。」
命人将程乐带下去好生歇息，赵兴返回屋前继续主持比试。
此刻，再看着下方寻常弟子那错漏百出的架势，他竟出奇的没感到烦躁。
今日，程乐虽败于季云之手，但他能击败任峰，已是在同门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天资与实力。
助其立足之事，已算大功告成。
至于那瓶养气丸，不过是个添头罢了，得知季云成功突破内炼，则更是喜上加喜。
暮日昏黄，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悄悄爬上天际。
在同门师兄弟的热切挽留下，季云一直没离开武院。
正好，他也可以借切磋之际，来磨练自己的重山三式。
「季师兄，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平日里，晚间早就没了人影的前院，今天却依旧人满为患。
那些在外淬境久滞不前，以及还没达到外淬的弟子们，纷纷围在季云身边。
「季师兄，你人真好，等你下次来，我给你带我娘烙的饼。」
「还是季师兄平易近人，帮我们把不足之处全都点出来了。」
「那可不，你看看院里其他内炼境的，个个神气的很呢！」
众人围在季云身边七嘴八舌道，其中甚至还混杂了几名昔日吹捧杨宇的家伙。
不过很可惜，季云记性很好，这些人是没机会与自己过招的。
「哎，你们说，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把季师兄收作真传弟子啊？」
「你别说，季师兄进步如此神速，我看真有可能！」
武院内，弟子间也是有区别的。
交钱学艺混日子的，往往只是普通弟子，赵兴虽会传授武艺，却不会悉心教导。
而要是有天资出众且勤勉刻苦的弟子，赵兴通常会将其收入座下，额外聆听其教诲。
如今，从表现来看，季云倒是满足了成为真传弟子的条件。
可惜。
听闻众人的话，季云摇了摇头，连忙摆手。
「我天资不过寻常，能够踏入内炼已是万幸，师傅他老人家若是真要收徒...」
顿了顿，他望向后院，嘴角扬起莫名笑意：「依我看，程乐师弟，才是最佳人选。」
开玩笑，自己这邪功练都练不过来，哪有功夫和赵兴学艺。
「什么？程乐？他一个新人，凭什么能抢得师兄的位置。」
「就是，季师兄你千万别妄自菲薄，他如何能与你争。」
天赋上肉眼可见的差距，让在场众人对程乐这个名字相当抵触，当即不满道。
其实他们心里何尝不明白，像程乐那样的人，注定是赵兴重点培养的对象。
对此，季云未曾表态。
在他看来，赵兴收徒是必然的，纵观赵氏武院这些年来招收的弟子，当属程乐天赋最高。
只是不知，顽石和璞玉，谁更能经得住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