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无血尸:这半张封签本该不存在
「这枚封签,两年前已经销毁了。」
文件员把销毁卷停在陆沉野面前。
不是批量汇总。具体序号一枚一枚列在纸上,前年十月三日,作废物证耗材集中处理,三十七枚;移交、作废处理和销毁登记的数量都是三十七,最末盖着一枚蓝章。
【销毁完成。】
陆沉野沿着序号往下找,在第十九行停住。
许蔓抽屉里那半枚封签,就在这里。
「原件?」
「原始归档卷。扫描件是后来数字化的时候做的。」
陆沉野让她把塑封页翻出来。纸张已经发黄,骑缝章、装订孔和当年的签字都还在。他没有碰,只把证物照片移到旁边,核了一遍完整序号。
一致。
第九章已经查到,这枚封签属于A组行动结束后退回的未用耗材。退回清单同样按具体序号登记,第十九行这个号码当时已经交回。
年轻民警看着两份记录:「那之前说陆队从行动里把封签留下,再给了许蔓,这条就对不上了。」
陆沉野没接那句「对不上」。
「只能排这一种走法。封签后来怎么离开流程,还不知道。」
他把销毁卷推回文件员面前:「作废的时候,还逐枚认号吗?」
「认。作废处理时要人工核数、破坏防拆层。装进作废袋以后,后面的集中销毁只按袋号和数量交接,不再扫每一枚原序号。」
「最后一次逐枚核号,在装袋前?」
「对。」
陆沉野拿笔在调阅单背面写下两个节点:退回登记,作废处理完成。
「先查这中间。」
年轻民警又看了一眼蓝章:「可销毁记录是完整的。」
「记录先固定。」陆沉野说,「别拿它替实物作证。」
半枚真封签就在证物袋里。记录错、人工清点错,或者流程里真的少过一枚,现在都没有排除。
文件员已经把当年的作废处理签字页翻了出来。耗材窗口、物证内勤、处理人员、见证人,再加上有权限打开旧物证耗材间的管理岗,名单不短。
「人工核数谁签的?」
「处理人和见证人各一个。」
「人还在不在?」
文件员扫了眼名字:「一个还在原部门,另一个调走了。具体情况得查。」
「先按证人核。」
陆沉野没有让人从名单里挑「看起来最可疑」的。他要的是当天真正出现过的人。
旧门禁系统两年前换过,完整数据不能直接调。技术组去恢复历史库,恢复不了的部分再拿排班、签字和人员去向补。
文件员问:「销毁袋后面的见证记录还要不要调?」
「调,原件都固定。」陆沉野看了眼那枚蓝章,「人先查装袋以前。」
年轻民警把刚写下的「销毁环节截留」划了,改成「作废处理前后」。
下午三点多,历史门禁先恢复出一部分。
十月三日当天,旧物证耗材间一共开过六次门。三张正常权限卡,一次管理岗授权;没有陌生卡,也没有暴力进入记录。
技术员把四个访问身份列出来,又提醒了一句:「门禁只能说明卡开过门,碰没碰过具体封签,还得和签字、排班对。」
陆沉野拿作废处理签字页逐一比:「当天排班、签字、门禁时间、后来去向。先把这四个人核清楚。」
「管理岗授权也按证人?」
「先按证人。谁在什么时间碰得到这批东西,先把事实做实。」
名单被带走后,封签这一线暂时没有更多可问的。陆沉野没有让人守着文件等结果。
周凯储物间两袋人血的来源还在查;白色厢车继续按原图特征筛;物业地下信道又找出一段折叠搬运车的画面,仍旧看不清推车人的脸。
他接了两个电话,把进度分别记到任务板上。封签那一栏只留了「核四名访问人员」和「固定作废原始记录」,旁边是白色厢车和物业信道的时间线。有人问要不要等四个人问完再集中人手,他摇头,让车辆组照原计划继续。
傍晚,负责文件核查的民警回来:「陆队,四个人都能找到。」
「约时间,一个一个问。」
「还有个地方。最终销毁见证写的是『现场核验封袋完整』。如果袋子完整,前面真少了一枚,后面为什么没发现?」
陆沉野把销毁卷翻到作废处理页,手指停在「人工核数」那一栏。
「后面见证的是封好的袋子。这里是谁数的,怎么数的,先问清楚。」
民警低头看了两秒,把「最终销毁见证人」从第一批询问名单里挪到了后面。
「明白。我先找当年的处理人。」
人走后,陆沉野把销毁卷重新装回保护袋,又把任务板上「封签」后面的备注改成了「10月3日作废处理、四名访问人员」。
那张写着「陆沉野私留封签?」的旧便签还夹在板角。他抽下来,压进已经排除的假设夹里,没有撕。
技术员正好从另一头喊他:「陆队,白色厢车有一批筛查结果出来了。」
陆沉野转过椅子。
「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