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歌声轻微带着颤，转头望过去，乌金原本紧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潮红。
远处，猴子们的渔灯辐射范围很广，隐约能看清，三个和他一般俊俏的青年，此刻正围绕着那条人鱼，在暗礁上友好交流着。
边上还有一艘简陋的小船，明显是三个青年的，他们应该是来猴子集市做生意的渔民，船上有半筐雄性人鱼。
「天敌就在不远处，这条鱼竟然还敢在这里唱歌？这个世界真是有够乱的。」乌金皱眉吐槽。
细看才发现，那三人眼瞳已然翻成了全白，且没有一丝理智可言，如夜晚趋光性的飞蛾，紧紧抓住深渊的那一束光亮不肯放手。
歌声仍在唱着，貌似太过于投入，人鱼并没有察觉到乌金的存在，这次的调子，与之前攻击烂木头号的那一次听起来旋律完全不同。
这应该和三个年轻人被困住有关系，毕竟数据上可是记载着，她是会蛊惑别人的。
至于乌金长得这么好看，当时为什么没有听到人鱼唱出这段歌曲，或许是因为在外人看来，他的模样全被迷雾遮住了脸的缘故吧。
伴随着歌声的持续，乌金的理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理智：1.2——1.1】
【理智：1.1——1.0】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因此失去神智，他从口袋中迅速翻找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糖块，这是他上次从货物中留下的甜食，愉悦心情用的。
包装纸撕开两半，抓紧塞进两只耳朵，他这才勉强阻止了理智的继续下降。
刚打算朝着猴子们的地盘再挪近一些时，乌金注意到拉尔夫正立在船帮边缘处怎么都不肯动，貌似看得有些入迷。
乌金下意识将手遮在了拉尔夫前面，反正也不知道哪里是它的眼睛，于是就随便遮了一处，「小触手在家长陪同下也不能看！」
正当这时，人鱼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主桅杆上的鳞片印记开始闪烁，乌金意识到，被发现了！
当初用船撞她，现在又打扰了她的好事，这仇上加仇，今天是肯定躲不掉了，可能今天就要拼个两败俱伤，亦或者一死一伤，这场戏才能算是真正的落幕。
也许比起短暂的欢乐，人鱼对乌金的仇恨好像更加强烈一些，她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三名青年，眼见着三人逐渐沉入水底，没有一点想要挣扎的迹象，乌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果断！这手……说分就分了？」
人鱼完全不装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美丽面容一度变回了狰狞丑陋的原貌，那撕裂开的大嘴，獠牙森森外露，配合湿润金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乌金。
不知道是从她喉咙深处，还是哪处部位发出的声音，操控雄性人鱼的歌声又一次飘荡在了海上。
现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一来，乌金不用担心等待时间太长，导致炼药锅被卖出去。
二来，他没料想，刚出集市就遇到了人鱼，他为了躲避商客们，此刻距离猴子们稍微远了些，结果鱼群数量太过于庞大，烂木头号被团团围住，无法自由挪动。
「要是有一个抄网就好了。」乌金有些可惜，当初买修缮工具的时候，就该多料想到会有这一步。
现在后悔虽然已经来不及，但他仍然想到了办法解决。乌金的怪点子向来层出不穷，他拿出鱼竿，又将白象牙递给到了拉尔夫，「别看了！赶紧掩护我。」
拉尔夫拿到白象牙的一刻，完全就像换了一条触手似的，甚至一度让乌金认为，这家伙在以前出海行医的时候指定有点副业。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响，引起了远处猴子集市的注意，这时，乌金通过意识控制鱼钩和鱼线去勾住了最近的一条香蕉船。
他跑不出去的距离，鱼线刚好能弥补这一点，那艘被勾住的香蕉船，以最快速度被拖拽过来，上面的猴子商人「叽叽喳喳」的，貌似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非常愤怒，但它没有办法弄断鱼线，鱼钩更是咬得紧。
待到香蕉船撞上烂木头号时，猴子瞧清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怒不可遏地嘶吼。
它双眼冒出幽蓝色光芒，刚要爬上船将乌金撕碎，身子却突然僵在了船身半截位置。
它趴在船身，瞅着一条条跃起接住铅制弹丸的雄性人鱼，晃了晃尾巴，一爪子挂稳了身子，下意识又挠了挠头。
「唧唧？」
眼睛亮起的幽蓝逐渐黯淡，它又变回原来模样，猴子被整懵了。
它不解地瞅了一眼乌金，又不解地看向下方涌动的黑潮。
乌金用眼神示意它随便捞，别跟自己客气。而猴子的反应，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种让事件和事件之间产生连锁反应的手段，具体原理，他还是跟一位已经死在拉尔夫枪下的故人学来的，效果自然是十分拔群。
猴子见到这么多雄性人鱼，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本身这类人鱼就是群居，且只听从雌性的命令，在海底抓捕它们极为困难，而猴子的族群自身还只能以此为食。
至于说别的鱼类？它们吃了就会死！没有任何缘由，之前的老猴子试过很多次，最后无一例外全部死了。
不然它们也不会从海上不断搜罗物品，继而摆摊贩卖了，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猴子从烂木头号的船身跳下，灵活地回到香蕉船上之后，打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大网。
临抛洒渔网之前，它还不忘冲着乌金咧开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多少有些憨憨的喜感。
乌金点头回应，眼下，他得抓紧时间钓一些人鱼了，因为远处那些香蕉船看到这边有动静，此刻全都加速朝这边驶来。
雌性人鱼唱着唱着都懵了，亲眼目睹她的族群同伴被一网接一网的捞起，声音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歌声，那无限的火力，极大概率会将她打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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