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张海涛正背着手，慢悠悠地巡逻中。
他就是顺水中学的副校长，分管德育工作，外号「张捕头」。
这一届高三给他取的，就是专门抓手机、抽烟、谈恋爱、趴桌子！
此刻，他正盯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学生，准备来个突然袭击。
但他还没行动，因为余光中瞥到一个身影。
擡头一看，16班的门口，一个男生正朝他走来。
「那男生手里拿着什么？」
「那好像是……烟！！」
张海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年头，居然还有学生敢在走廊上大摇大摆地拿着烟？
而且，还敢当着自己的眼皮底下！
反了天了！
他正准备开口呵斥，那男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然后……
李纸落递过来一根烟。
「老张啊，来根烟不？」
张海涛：「？？？」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烟——
五叶神，粤省的特产！
他又擡头看了看那男生的脸——
很年轻，一看就是高中生！
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疲惫，像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没睡醒还是他没睡醒？】
【还是……他其实是老熟？！】
别人是早熟，你特么是老熟？
张海涛的大脑死机了一秒。
他当了十年老师，五年主任，三年副校长，见过无数学生——
有偷偷抽烟被抓后慌得雅痞的，有死不承认的，有当场翻脸的，有吓得腿软的，有试图贿赂他的，有打电话叫家长的……都有！
但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敢主动给他递烟。
而且，还叫他「老张」？
「同学，你……」
张海涛刚开口，李纸落又说话了。
「抽啊，别客气。」
李纸落把烟往他手里塞。
「这天天抓学生，操心劳力的，得抽根缓缓不是？！」
张海涛：「？？？」
【不是，有没有可能，我是想抓你呢？】
他下意识地接过了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太震惊了，震惊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李纸落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隐约能看见画了了一个粉色的桃心！
【情书？】
【这踏马还是情书？】
【罪加一等啊这是！！】
张海涛的眼睛瞪得老大了，已经开始怀疑两个人的人生！
【这小子，一边拿着情书，一边拿着烟，一边给自己递烟？】
【这是什么操作？】
「你……」
张海涛又想开口。
但李纸落再次打断了他的施法！
只见李纸落把那张情书卷了又卷，卷成一个细筒，然后把那根五叶神塞进纸筒里，只露出过滤嘴。
一个自制的「烟嘴」。
然后，他把「烟嘴」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咔哒——
额，还是那种滚动摩擦的打火机！
「哇，好大的火呀！」
应该是陈强忘记把打火机调小火了，差点烧到刘海！
然后，李纸落当着瞪大眼睛的张校长的面前。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张海涛看呆了。
教室里，好多个无所事事的学生也看呆了。
走廊尽头，刚出教室门的几个老师也看呆了。
16班的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趴在窗户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草……」
「李纸落疯了吧？」
「他在张捕头面前抽烟？？？」
「他……失恋了不成？」
张慧娟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庆幸，还是该困惑。
李纸落……没有把情书给她。
他把情书当烟抽了。
在张校长面前，这是几个意思？
观察梯上，李纸落又抽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张海涛，发现对方还在发愣，于是又开口了。
「老张，你怎么不抽？」
「哦，忘记借你火了，来来来，点上。」
说着，他把打火机打开，要给张海涛点烟。
张海涛：「……」
他的表情精彩极了，甚至可以无道具表演川剧变脸戏法！
震惊、困惑、愤怒、荒谬以及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想发火，但又觉得这场景太过荒诞，荒诞到他想笑。
这特么……
张海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
【不是做梦！！】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真的在他面前抽烟，还用情书当烟嘴，还给他递烟，还要给他点烟。
反了，真的反了！！
他正准备发飙，李纸落又开口了。
「老张啊，手机收得咋样啦？」
李纸落一副关心的语气问道。
张海涛摇头叹气，表示不太理想。
李纸落秒懂，其实就是玩不过现在的小年轻。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年轻！
张海涛：「？？？」
李纸落轻咳一声：
「搞错了再来！」
「现在的年轻人，太会藏了对吧？」
「我当年……哦不对，我听说现在的学生，藏手机的地方可多了！」
「什么鞋垫底下啊，什么书里挖个洞啊，什么厕所水箱啊，什么天花板吊顶投影仪啊，什么营养麦片里啊，什么窗帘上缝个口袋啊……」
张海涛：「？？？」
他现在应该说什么？
他一个副校长，被一个学生问工作进展，而且这学生还一副「我懂你不容易」的样子？
最离谱的是，还把现在学生手机藏哪里都告诉他了？
他鬼使神差地回答：
「还真是不简单啊……没想到这群小兔崽子这么会藏！」
李纸落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是啊，都不容易啊。」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明着一套暗里一套！」
「我跟你讲，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啊！」
张海涛：「？？？」
什么如履薄冰？
不是，你一个高三学生，有什么如履薄冰的？
要不以后叫你薄冰哥得了？
「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李纸落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圆圈！
那个烟圈在空中飘啊飘，慢慢变大，最后在阳光中散开，化作一缕青烟。
就像是……烟花虽美，但转瞬即逝！
然后，他当着张海涛的面，表演了一个绝活——鼻孔出烟！
张海涛瞬间看呆了，教学楼靠门的学生看呆了，走廊尽头的老师看呆了，16班教室里，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卧槽！鼻孔出烟！」
「这是人吗？？？」
「李纸落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我抽了三年烟都不会这个！」
「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遍！」
陈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跟李纸落同桌两年半，从来没见对方抽过烟。
现在不但抽了，还给校长递烟，还特么会鼻孔出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