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陈骁心底犹豫了一瞬,很快决定追出去看看是否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他快步从自己的院落中走出去,往上院之中的空地一扫,看到了几名师兄弟。
左边石桌石凳上两位脸色老成的师兄在下棋,他们是大长老的弟子,旁边站着一名尚且稚嫩的师弟,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棋盘......看起来并不是黑衣人,陈骁收回目光,朝别处看去。
右边有名白衣长袍的弟子握着三尺青锋,反手竖立在背后,微微仰着头,颇有白衣剑客的格调。
陈骁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别处,几名弟子或是青衫,或是劲装,或是白袍,总之并无人穿着黑色的衣裳,都神情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他默默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这位师兄,敢问你是一直站在这里修行吗?」陈骁走到那白衣弟子前,抱拳问道。
「是。」白衣弟子言简意赅。
陈骁又问:「请问师兄有没有看到一名穿着黑衣服的人?」
「没有。」白衣弟子保持着反手负剑的姿势,惜字如金。
「那咱们上院有没有人喜欢穿黑色的服饰?」
「你不知道?」白衣弟子反问道。
坏了,好像问错话了,果然是多问多错......陈骁面色不显,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知道是知道一点,只是想问问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也喜欢穿黑衣。」
「只有韩铮师兄喜爱黑色劲装。」白衣弟子如实相告。
陈骁心中一动,韩铮乃是掌门二师弟,也就是原身的二师兄。此事又牵扯到他了?难不成是全员恶人?
白衣弟子见他不说话,干咳一声,补充道:「唉,真不知道黑衣有什么好的,成天穿着,真不如白衣啊,师弟你觉得呢?」
「是啊是啊,白衣才英俊潇洒。」陈骁心底装着事,随口附和一句,旋即双手一抱拳,「那师弟就先告辞,不打扰师兄修行了。」
白衣弟子终于转头:「你......就问这几个问题?」
陈骁离开的动作一顿,半转过身看向他:「师兄的意思是?」
白衣弟子默默盯着,沉默半晌,幽幽开口:「我以为你会问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剑客。」
我还以为你会说别的有用信息,没想到居然是个逗比......陈骁笑道:「这事无需再多问了,真正的剑客,不正在我的眼前吗?我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就行了。」
白衣剑客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咳咳,师兄也只是略得此道,还需要多多精进。师弟日后若是有不懂之处,大可前来询问,师兄定然知无不言。哦,对了,我名燕乘风,师父乃是刑堂堂主,若是在上院见不着我,可以去刑堂找我,报我名字即可。」
刑堂堂主燕赤霄?
陈骁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长相,那是一名中年汉子,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不怒自威。
这可是一位炼神境的强者。
「咳咳,原来是燕师兄当面,我当是谁如此风范出众,原来是师兄你啊,那就不奇怪了。」陈骁笑容满面,拱手道,「师弟在此多谢师兄了,日后若有要紧问题,可就厚着脸皮上门了,还请师兄不要将师弟拒之门外啊。」
燕乘风哈哈一笑:「那自然是不会的,你我一见如故,宛若神交已久啊。」
「我也一样。」陈骁也跟着笑。
笑声渐停,陈骁再次抱拳告辞:「燕师兄,师弟还有要紧之事,得失陪了。」
「无妨!」燕乘风摆摆手,「师兄一个人也舒服得很。」
「那师兄回见。」
陈骁不再多言,转过身走向上院深处,回到自己的独立院落。
燕乘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忧虑。
......
回到自己的院落,陈骁反手将大门关上,而后背靠着木门,方才的笑脸不见,一片凝重。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是二师兄韩铮?又是从哪里离开的?
陈骁扫视着院内,踱步走到房间窗户之前,蹲下身去,用拇指和食指碾起一小块碎石,而后擡头看向屋顶......这似乎是相同的材质。
他默默思量着,随后运起内力,灌注于双脚,奋力跃起,头顶高过了屋顶,目光扫视过去,果然看见屋顶上方的青瓦碎裂了一块。
陈骁很快落地,边思量着,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欲推门而入。
如此一来,便可以推测,此前那黑衣人藏身屋顶。
关键在于什么时候。
是自己在屋内之时,那人就藏身屋顶,之后不小心发出动静,施展轻功逃离;还是原本就在窗户口窥探,被自己发现之后,藏身屋顶,等自己追出院子,趁机逃离。
若是后者,那人会不会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趁机藏匿入了房间之中,就等着我回去,给我致命一击?!
想到这个可能,陈骁悚然一惊,推门的手顿时僵住了,可是这个时候,房门已经推开了一半。
他心跳加快,往屋内扫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闯入的迹象,事实上,这屋子也确实不适合藏匿人。
除了床底。
咬咬牙,心一横,他壮着胆子走进去,立即趴倒在地面往床底看去,下方空荡荡的,并无人影。
「呼——」
陈骁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将房门关上。
他旋即又排查了一下屋内的各个角落,确保没有被人放毒物,东西也没有被人动过。
虚惊一场。
陈骁坐在床上,终于放下心来。
原来是自己脑补过度了......看来想太多也不行,容易自己吓自己,可是想太少也不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多想一点吧,小心一点,总没有大错。
他将之前丢在床上的手劄收回铁箱子里面,目光却不自觉转向里面那一件鬼爪状的暗器。
对了,还有这玩意,「日记本」里面没有提到啊,这玩意是怎么来的?
看着倒是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陈骁没有贸然拿起来把玩,将它们一起收好,关上铁箱子,放回床底下,铜钥匙贴身保管好。
「咕噜咕噜——」
这时,肚子叫起来,饥饿感阵阵涌上来,他方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一世还颗粒未进、滴水未喝。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陈骁决定去膳堂吃饭。
他取下墙上的宝剑,右手握在剑柄上,稍一用力,「锵」的一声,宝剑出鞘,剑身亮得发光,倒映出他的面容,剑刃寒芒闪闪,一看就是一口好剑。
看了片刻,他将剑归鞘,左手提着,起身,推开房门离开。
出了自己的院落,再次到了上院公共大院子当中,陈骁发现燕乘风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也没有多想,迈步朝着大院子外面走去,刚踏出院门,便见一道身影从另一侧走来,步履沉稳,一袭白袍,左手提着长剑。
竟是大师兄陈御风。
他不偏不倚,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要干嘛?陈骁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