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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查看冒险者指南_第10章 第十章 海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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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海风号

老吉姆将偌大的航海日志推了前来。

「现在港口这有委托的船,符合条件的只有海风号。」

他说,顺便将日志转过来,让雷恩与唐恩看那一页的记录。

「从塔西斯到黑礁角,途径栖血群岛与断崖岛补给,拢共约20天。」

......

「请问,这是海风号吗?」

傍晚的出港口,唐恩拿着一枚铜哨站在岸上问正在甲板上发呆的水手。

铜哨是在他接了海风号的出海委托后,老吉姆给他的信物。

此刻,黄昏的余晖像是熔化了的铜浆,泼洒在了塔西斯港的灰石栈道上,面前的水手正靠着吃水很深的三桅帆船的围栏,听见栈道上传来声音,向下望去。

水手是个中年人,脸颊是那种常年被海风吹拂的粗糙,他盯着唐恩手上的铜哨看了许久,才哑着声音开口。

「新来的?」

「是。」唐恩将铜哨往前一递。「我接了这趟的见习水手的委托。」

「你等会,我去叫一下船长。」

.......

「哐。」

船员休息室的船舱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是另一位水手打扮的中年人,唤作基恩。

「喂,来两个人上来把甲板擦干净。」

舱室里坐着的都是这一趟才上船的见习水手,一共四人。

闻言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四双眼睛互相扫过,又各自移开。

一人只是翘着腿翻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听见基恩的话连眼皮都没擡一下,而坐在他对面瘦高个闻言也只是把水手帽往脸上一扣,翻了个身,直接用后脑勺对着门口表示拒绝,只有角落里那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则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在基恩和唐恩之间来回打转。

「哎。」见几人都是一副摆烂样,唐恩只是叹了口气,毕竟自己学习前置战技时还有求于人,此刻也不好表现的过于刺头。

正了正自己的行头,唐恩站起来,对着角落里紧张的少年说道:「布拉德利对吧,咱俩走吧。」

在名为布拉德利的少年应了一声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跟着基恩上了甲板,傍晚的风吹散了刚在舱室里的闷热感。

基恩从工具间拎出两桶水和几块布,丢在唐恩的脚边。

「铛铛。」

抹布间滚出来一个类似与松节油的小铁罐。

「有几处鸟粪干了,拿那个兑水泡一泡再刮。」

「规矩都知道吧,等会天黑了就立马回到舱室。」

「你说船上为什么会规定不允许我们晚上留在甲板上呢?」

见基恩吩咐完离开,布拉德利稍微放松了下来,朝着唐恩搭话道。

「不知道,可能晚上比较危险吧。」唐恩正擦着甲板,头也不擡的回道。

「危险就更应该留人留意啊。」布拉德利有些激动。

「我听刺猬窝酒馆那些醉醺醺的人说。」布拉德利压低了声音,向是在模仿醉汉的语调:「晚上,月满时,人鱼会出现在礁石上,满足路过的勇敢的水手一个愿望。」

「唐恩,你上船也是为了学习职业战技吧,只要我们到时候许个愿......」

「布拉德利,」唐恩直起身,手上的抹布还滴着水,提醒到:「天就要黑了。」

在催促下,两人很快忙完了甲板的清理。

直至夜晚降临,舱室内。

唐恩固定在床铺上,感受着海浪拍打船身所带来的轻微晃动。

他将头转向舱门,黑暗视觉发动,眼睛开始朝着竖瞳演变,幽黑的舱室开始在视野内变得清晰。

布拉德利已经穿好了靴子开始蹑手蹑脚的向着舱门走去。

看着舱门小心翼翼得打开又合上,唐恩叹了口气。

作为曾经一个根正苗黑的邪教徒,他不相信有这种免费的好事,即使有,也不会降临到这种小商船上。

自己父母为了完成人皮书上的仪式,自愿拥抱长子之灾,将自己送上了祭坛。

他闭上眼,又睁开,黑暗视觉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形状,他在犹豫。

布拉德利,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当然还算不上朋友。一个路人自己选择了冒险,蠢也好,天真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

「哎,去看看吧。」

许是穿越之前受过的良好的教育,让他在异世界还有着些许恻隐之心,他还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自己去送死。

紧接其后的,唐恩也轻身离开了舱门,海风呼啸,压住了他划开门锁的金属声,只留下了他挤过窄窄的门缝时,木料些许碰撞的声音,他也踏上了那片月光下的夹板。

冰冷的夜风绕过船舷,带着股咸湿气,月光打在夹板上,能看见的范围比舱室里面好了太多。

至少,唐恩一上来就看见了靠在船栏上的布拉德利。

他轻声跟了上去,在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也上来了吗。」布拉德利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隐隐的不满,「上来看我笑话的吗?」

「跟我回去吧,我担心有点不安全。」唐恩没有言语,只是上前两步抓住布拉德利的胳膊。

月光此刻平等的洒在船只与海面上,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自己船的倒影和此起彼伏的海浪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鱼,没有礁石,没有歌声,也没有那个能在月光下替布拉德利实现愿望的缥缈身影。

「我知道这可能很蠢。」布拉德利很轻,唐恩几乎没废什么力就将他拽向自己,这时候唐恩才发现布拉德利脸颊上划过的泪痕。

「但你不明白,」布拉德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跟在唐恩后面小声说:「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我爹就是个码头给别人晒鱼的,我娘是给人洗衣服,我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但家里的饭桌从来就没坐满过。我上这艘船,当这个见习水手,是拿了我爹攒了五年的铜板才换来的名额。「

「这里什么也没有。」布拉德利偏头看了唐恩一眼,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透露着淡淡的迷茫的悲伤。「什么也没有。」

唐恩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但突然之间,随着他的目光扫描过不远处的海面,左手护手之下的眼睛已经开始隐隐发热,像是沉眠者的苏醒时的无意识活动,又像是在骨骼与皮革之间低吟。

海面上,一团黑乎乎的球状物开始上浮,纠缠着些许水草,球状物之下是细长的脖颈,然后是,一张人脸。

一道怨恨潮湿的目光向船上的二人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