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实了,这回真到家了!」
「在城里当牛做马五年,还是回家里的好!」
宋江海拎着破行李包,踩上码头的木板。
他深吸一口咸腥的海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五年了。
离开金沙村足足五年了!
这几年在城里,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早五点挤地铁,晚十点出公司。
方便面盒堆成山,键盘缝里都是饼干渣。
工资?
交完房租水电,根本就剩不下几个子儿。
在城里苦熬五年,就剩下一副快被掏空的身子。
半个月前,他加班熬通宵,直接嗝屁了!
临死前都还趴在键盘上敲那司马代码!
当代牛马,也不过如此了!
结果呢?
本该去阴曹地府的他压根就没死成,睁眼之后,脑子里还多了一颗海神珠!
有什么赶海提示,单人下海还有鱼获翻倍。
要是捞够数了,还能解锁新技能!
这他吗活脱脱是给他一次再来的机会啊!
什么狗屁牛马上班人,都不如回村捞鱼来的实在!
管他抓到什么贝壳、沙虫,翻上一倍,那就是妥妥的黄金沙!
老天爷赏饭吃,他宋江海要是再不接住,就活该一辈子当牛马!
宋江海果断把辞职信拍那吸血鬼老板头上,回了渔村。
「让让,让让,下船了!」
身后人推搡着,宋江海拎起脚边破行李包,下了跳板。
码头还是老样子,水泥地裂着缝,缝里钻出野草。
几艘旧渔船拴在岸边,随着浪晃。
远处那片矮房子,就是金沙村了。
老屋在村东头,几年没回,路上的野草都比长得比人高了。
木门一推,灰扑扑往下掉。
屋里还是老样子,爸妈的相框挂在墙上,笑得像从来没离开过。
五年前那场海难,卷走了多少条命,也包括他爸妈。
家就这么散了。
他成了没根的草,在大城市里漂泊,吃尽了苦头。
宋江海盯着相框看了很久,心里那点闷气,突然就散了。
人得往前看。
现在他既然回来了,就得活出点人样来。
干出一番事业,让爸妈在九泉之下安心!
他放下行李,从墙角翻出阿爸以前用的水桶和铲子。
锈是锈了点,但还能用。
拎上家伙,他直奔村后那片沙滩。
天刚蒙蒙亮,沙滩上已经有些人影了。
都是赶早潮的村里人。
宋江海刚走上沙滩,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怪调。
「哟,这不是咱们宋家的大能人宋江海嘛。」
他转头,看见堂弟宋鸿鹏和二婶朱慧荣。
两人也提着桶,正斜眼瞅他。
宋鸿鹏皮笑肉不笑,眼里的嘲讽溢于言表。
「啧啧,怎么?在城里混不下去啦?要滚回来捡剩饭了?」
「也是,听说你爹妈五年前那场海难没了,家里顶梁柱就塌了嘛。」
「在城里也立不住,正常。」
二婶朱慧荣撇着嘴,上下打量他。
「穿得人模狗样,还不是滚回来了。」
「当初你爹妈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家多出息。」
「现在更白搭。」
宋江海没说话,拎着桶继续往前走。
朱慧荣看他这副不理人的样子,更来气了。
「哑巴啦?读了几年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小时候就蔫巴,长大了更废物!」
「大清早就遇着丧门星,真晦气!」
宋鸿鹏也冲着宋江海背影喊。
「妈,你跟个丧家犬废什么话。」
「看他这破桶破铲的,能捞着个屁!」
「等着饿死吧你!」
宋江海全当是狗叫,他径直走到一片没人的滩涂。
蹲下身,心念一动。
眼前沙滩唰地一亮!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从沙子里透出来。
螃蟹,蛤蜊,蛏子…全标得清清楚楚。
这哪是沙滩?
分明是撒了金子的宝地!
有这插件,还愁翻不了身?
宋江海心中狂喜,他蹲下身,盯着那微微鼓起的沙包。
沙包边缘,有两个紧挨着的小孔。
是呼吸孔!
下面八成有蛏子。
他没像别人那样带海盐,就带了把锈铁铲。
宋江海看准位置,铲子斜着插进沙里,手腕一使劲,猛地往上一撬!
沙土顿时被翻开!
一条肥嘟嘟的蛏子跟着沙块被掀了出来,啪嗒掉在湿沙上,白嫩的肉柱还缩了一下。
「开门红就是个小胖墩!」
宋江海咧嘴一笑,直接捡起来,丢进桶里。
咚!
桶底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脚步不停,眼睛像扫雷一样掠过沙滩。
有了海神珠的提示,那些隐藏的呼吸孔在他眼里几乎发光。
换个地方,又蹲下。
铲子一插,一撬!
「两个。」
又一条蛏子飞出。
这条更肥,壳子乌黑发亮。
宋江海捡起,丢桶。
「三个。」
「四个。」
……
他动作越来越快,几乎不用细看,一铲一个准。
桶里的蛏子很快铺了一层,互相叠着,窸窣作响。
旁边也有赶海的村民,见他这速度,忍不住往这边瞅。
「那后生谁啊?手这么利索?」
「没见过…有点像老宋家那小子?」
「不能吧,他不是在城里吗?」
议论声低低的,宋江海全当没听见。
他只管低头,铲土,捡货。
很快,小半桶蛏子就满了。
宋江海掂了掂桶,分量不轻。
但这才哪到哪儿?
光靠这些蛏子,就算海神珠给翻个倍,也卖不了太多钱。
顶多吃几顿饱饭。
想翻身,这点远远不够!
他擡头看向远处。
潮水正慢慢往上涨,已经淹过了部分低洼的滩涂。
更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礁石区,还有一片满是碎贝壳的浅滩。
那里水稍深,地形复杂,一般人不爱去,怕划伤脚,也怕捞不到东西。
但往往,好货就藏在这种地方。
得眼力见儿好,才能抓到好货。
反正现在有他娘的海神珠在,怕个毛!
过去捡钱去!
宋江海直接拎起桶,踩着逐渐漫上来的海水,朝礁石区走去。
脚下的沙子变成混着碎贝壳的硬滩,硌脚。
海水没到小腿肚,凉飕飕的。
他走到一片礁石旁边,这里海水浑浊,石头缝里长满滑腻的海藻。
宋江海戴上粗布手套,拿起小铁耙,伸进一道石头缝里,小心地掏了掏。
耙子碰到硬物。
他轻轻一勾,带出来一团沾满泥的海草,里面裹着几个花螺。
个头不大,但也能卖点钱。
他扔进桶里。
换了个石缝,这次用小网兜往里一兜,感觉网子一沉。
提起来一看,网底躺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石头蟹,壳子青黑,钳子不大但挺凶。
「还行,凑个数。」
宋江海把螃蟹倒进桶,那两只立刻和蛏子挤作一团。
他没停,沿着礁石边缘摸索。
海水一次次冲上来,又退下去。
在一个被海水半淹的石凹里,他眼尖,看到一点不一样的色泽。
伸手进去一摸,触感坚硬,边缘圆滑。
用力一掰,一块巴掌大的东西被扯了下来。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