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正啃着香喷喷的蛇肉串,目光一偏,瞧见便宜爹正在火堆边上处理着蛇胆。
侧影有些疏离和沉默。
原身这个爹,是个闷葫芦,却也是实打实的好人。
一辈子吭吭哧哧埋头养家,对每个孩子都尽量一碗水端平。
最后还为了保护孙子们,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唯一的「失职」,大概就是扛不住老伴对闺女的无底线宠溺。
想起昨天他对自己讲的那些话......
哎!想必是真被伤透了心。
夏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三两口撸完串,慢悠悠地蹭过去,在他边上蹲下。
主动搭讪,「爹,这些个蛇胆,你打算存下来?」
夏老汉全神贯注,冷不丁听到闺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握着蛇胆的手不可察地顿了顿,肩膀也微微绷紧。
他没料想到么女会主动凑过来搭话,还是问这个。
从前,她不是嫌弃他这个做爹的捣腾这些很脏?
好一会儿,他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夏思安自然是察觉出老爹的不自然,但为了缓和关系,自己还是得脸皮厚一些。
「这玩意熏干就可以存放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老汉话匣子直接被打开了,下意识回答:「...用松柏枝微微熏干,不能急火,得耐着性子慢烘,保住药性。」
夏思安立刻捧个场地点头,嘴角弯起来,继续探讨,「爹您懂得真多!这熏干蛇胆怎么用?」
「熏得好的蛇胆,祛风活血,清火明目是好东西。」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比往常靠近的身影......
另一边,李月梅带着张氏熬好了一锅米粥,炒了两盘青菜。
忙完才发现家里多了两个大袋子,她脱口而出:「这两袋是什么?」
边上帮忙的李氏眼皮跳了跳,不自然地回应道:「这是么妹买回来的粮食。」
这话一出,李月梅顿时眉开眼笑,笑道:「瞧你们一个个眼皮浅的,我就说安安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天天,就知道欺负你们小姑子。再敢对她不好,这些粮食你们就别吃了!」
从来都只有被欺负份的张氏和李氏都愣住了。
欺负小姑子?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们敢吗?
就是昨天——他们最多就算得上「帮凶」。
一直安静地坐在前院角落整理着药材的苏婉儿,听到这些话,手上的动作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微微蹙起眉,看向正在忙活着家人,又瞥了一眼蹲在公爹边上的小姑子。
给家里买粮食?
梦里根本没这一茬事。
夏思安什么时候关心过家里人饿不饿肚子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小姑子,似乎正朝着她毫无记忆的的方向发展。
这种脱离掌控的不真实感,让她非常不舒服。
不,夏思安一定是装的。
自己的计划不会变的!
今晚的晚饭吃得比往日都要和谐不少。
李月梅往闺女碗里又双啜夹了一大块蛇肉,再次提起粮食的事情。
「你们记住了,这粮食是你们姑姑买的。往后都要记住她的好,好好孝顺姑姑,知道吗?」她对着家里那些个小萝卜头,仔细嘱咐。
几个小的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厚实的糙米粥啊!
好久没吃这么好了。
桌对面,三个儿媳妇各怀心思。
李氏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他们起早贪黑地忙,也换不来婆母的一句夸。
小姑子不过还了家里两百斤粮食,倒像是立了多大的功劳似的。
这又把夏思安给整不会了。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她这个既得利益者都看得尴尬。
但被这么爱着,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这种幸福感太陌生了~
回到房间熄灯后,夏思安才回空间舒服地洗了澡。
然后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查找着手工皂的制作流程。
一连刷了十几个视频,她才下笔去把制作流程总结记录下来......
次日,夏思安还是一如既往地被家里那些个小的伺候着起床。
她脸皮倒是没昨天薄,但也和老娘强调想要自己动手,让家里的侄子侄女明日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看明天了。
吃饱喝足后,夏思安回房间埋头画模具。
她计划做一个统一规格的模具出来。
毕竟,她要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精巧这个特点非常重要。
模具采用1m×1m×2cm的方形框架结构,内部以5cm为间距设置等分卡槽。
模具外围配备可调节的定位木块,确保在注模固化阶段可以保持平整。
待皂体完全固化后,再沿着缺省卡槽进行线切即可得到大小一致的香皂。
这样一来,一个模具就可以做出400块香皂了。
由于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夏思安决定先做一个出来看看。
成功了再多几个模具。
画完图后,夏思安拎起一个还算新的背篓,就往后山走去。
没记错的话,有个老木匠住在后山脚。
其实,她也可以找自家二哥的。
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
夏思安猛一甩脑袋,放弃找他这个想法。
老陈正蹲在地上打磨一个犁辕,专注得头都没擡。
老伴徐婆子正坐在屋檐下拣豆子。
「笃笃~」夏思安敲门后,走进了院门。
「陈爷爷,我想请您帮忙做个模具。」
老陈这才慢悠悠地擡头。
没说话,只伸出粗糙的手。
夏思安赶紧递过自己画的图,解释道:「就是这么个大的木框......」
老陈听着神色愈发亮。
这丫头,能想出这样的木框,脑子真好使。
但他这是晃了晃头,没说话。
夏思安见状,蹙眉问:「做不了?」
老陈又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文,不管你要这玩意干啥。」
这东西很简单,比那些个柜子好做多了,他半日就能做出来。
「成!」夏思安爽快地递过去二十五文钱,并且表示剩下的拿东西的时候一块给。
她前脚刚踏出院门,徐婆子后脚就撂下簸箕,快步凑到老伴跟前。
「你这个死老头子,咋接她的活?」徐婆子压低嗓子抱怨。
老陈没出声。
她继续念叨:「那是老夏家混不吝的么女!成日作妖,秋收后带人把家里的粮食给卖了。前些日子又要卖自家侄女被她哥抓个正着。
前天自个儿想吃鸟蛋,指着六岁的侄女给她爬树。结果实在爬不上,就自个儿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