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旧址，底层。
【刚才仪器出现故障，没能及时回复信息，抱歉。】
闭目养神的沈寒收到信息，喜出望外，迅速回复：
【没关系，我能理解。】
控制室缓缓向上擡升，很快重回上层，大门也跟着打开。
他趁机快速移动，致盲监控，成功从闸门里出来，松一口气的同时，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向深处躲闪探索。
之前，在发送完「赵夏」这个名字后，对方就失去联系。
问他在不在，信息显示发送失败，他以为那人会就此消失。
当时他在想：可能是误会爷爷了，全家常年被监视，爷爷也不例外。他做事肯定会小心谨慎，开始不确定我是谁是情况下，不暴露身份很正常。
这时候，他甚至感到懊悔，应该多和爷爷说几句话。
他呆望着窗外环状设备「呜呜」地旋转，失落感无比强烈。
甚至比不能出去，还令他悲伤。
深邃的星空，点点繁星褪去，一道裂口像被巨大的力量撕开，缓缓蔓延，横亘在空中，几乎近在咫尺。
那双失落的眼睛变得锐利。
那是，时空裂缝？
由不得他细想，身体剧烈振动，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好在虚惊一场，伴随信息的链接，一切恢复，大门打开。
两次链接，都引发内部设施启动，应该不是巧合。
那道裂缝，会不会也与链接有关？
【出于一名科研工作者的好奇，方便分享一下你的生活吗？比如，你的爱好，你的工作。】
沈寒躲避监控，隐入一侧墙内，心里重复这句话。
显然对方想验证什么，毕竟我撒谎自己是个「普通女孩」在先。
就算他真的是爷爷，在没完全确认前，仍然存在变量。
谨慎起见，还是先继续隐瞒。
嘻嘻星被放回口袋，他沉着下来，脑海浮现一串文本：
【我不需要工作，但平时喜欢玩游戏，体验别的人生。对了，我们这里有个设备，能体验各种故事。】
这个语气，应该符合一个活泼开朗的24岁姑娘，她在故事里也是这种性格。
发送完毕后，对方紧跟着回复。
【听起来过得非常幸福。】
【父母恩爱，家庭还算美满。】
他轻松应对。
一阵沉默。
【你呢？多大，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发送完毕，前方一幢比隧穿节点大一倍的同结构设备出现。
到了，旧式隧穿节点。
正当沈寒准备越过挡在身前的路障，一道白光闪过。
是纳米巡逻单元。
糟糕。
他不顾危险，加速朝节点奔去。
警报响起。
趁袭击前的空档，他拉开机械窗口，输入准备好的通行指令，秒速破解应用，进入透明萤光泡内，目标定位总部底层。
智能安保设备启动，四周落下雷射帷幕，空间被锁。
巡逻单元召唤微型兵群集结攻击前，沈寒消失在透明舱里。
【我今年70岁，身体不比年轻人，已经很少活动。】
来到总部底层，逐渐适应光线。读完这句话，沈寒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一眼墙壁内置的时钟，显示3:23。
呼出一口气，通过隐形视镜往外看，原本平滑毫无缝隙的墙面，密布红色光点。这些隐藏监控缩在密闭的孔中，仅凭肉眼无法察觉。
这里的监控，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触摸别在腰间的屏蔽笔，进入防护模式，档位调至最高，覆盖身体形成足以隐身的屏蔽膜。
从舱内出来，监控网如常。在它们的扫描视野里，沈寒经过之处空空如也。
【70岁还能坚持实验研究，已经很厉害了。我们的世界也有研究者。】
【我记得小时候有个男同学，他爷爷就是做研究的，每次我们找他，他都不出来，说家里不让。】
马上就知道你的真伪了。
走出信道，沈寒利用伪造ID进入下一个房间，储藏室。
里面陈列废旧的仪器和零件，从覆盖的灰尘，能看出近期没有使用痕迹。
他径直走到旧型号分控系统终端前，上面的触摸屏早已碎裂，机身因为陈放日久早已变形。
揭开侧身挡板，隐藏的机械按键露出。掏出随身携带的外置能源卡，插入底部凹槽。
【这个小朋友应该很难过。】
【他爸妈不管他，他说他爷爷有一颗星星。我现在还记得，他跟我说，他怎么耍赖，爷爷也不肯给他。】
机器读取能源卡信息，创建能源链接。
【看起来是大人善意的谎言。】
启动终端的手停下。
回复过快，说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他根本不了解嘻嘻星的事。
如果真的是爷爷，肯定会想起我，至少，也会试探我是不是孙子的同学，或者别的身份。
伪装的概率达到70%。
【你应该也当爷爷了吧？】
没有反应。
他继续启动机器，开始破解设备。
【我们这个行业，确实难免疏忽亲情。很难像普通家庭那样，小时候你的父母应该经常陪你？】
有意思，不上钩，还反问。
爷爷和我最好，在有可能是孙子同学的前提下，提到我，肯定愿意说点什么。但他却刻意回避。
有问题。
伪装概率80%。
【我的父母感情好，他们在一块没有我的事。】
轻轻松松。
他快速破解旧型号终端设备，隐藏痕迹，反向入侵主控网络。
【他们应该很轻松，不像我。】
进入第一个节点。
【不用工作的世界，当然轻松。】
跳转，再跳转。
【他们应该很年轻，像我的孩子那么大，正是好时候。】
这句话明显是想引出年龄信息。
沈寒不上钩。
【你的孩子多大？】
【三十多岁了。】
爷爷70岁的时候，父亲已经43岁了。
他想用年龄当诱饵，可惜自己栽个跟头。
现在，沈寒已经能确定，对方根本不是沈星明。
但他又确实掌握一定爷爷的信息。
比如年龄和身份。
【三十多岁真年轻。我父母生我晚，他们已经五十多岁了。】
故事里，赵夏24岁时，父母确实是五十多岁的年纪。
屏幕上，光点在跳跃，密钥被锁定，发起进攻。
【别装了，你不是沈星明。】
「轰——」
大地在振动，比之前在控制室内还要剧烈。
密钥的保护进程异常严密，破解进程困难重重。
系统提示：触发防御协议，获取失败。
【你也不是赵夏。】
看见这句话，沈寒一头雾水。
但经验告诉他，对方有备而来。
然而眼下首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避开攻击危险。
一台机器对应一次破解机会，失败后会引来侦查单元。是比起巡逻单元还要精密的存在。
为了防范破解失败，他在伪装身份的同时，早就提前布置好虚拟目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找到他。
看着屏幕上严密布设的陷阱，沈寒很满意。
他不紧不慢回复：
【既然都是假的，互相说出身份，这决定我们接下来的关系。】
这句话相当于给双方各退一步的权力。平等是坦诚的基础。
数秒过后，悄无声息。
这时候，屏幕上显示两台工作单元正朝他的方向聚拢。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直到切实的响动传来，他终于明白，他已经暴露。
不可能。
沈寒迅速环顾四周，闪躲至门侧。
他侧耳细听外面的响动，是侦查单元的警报声。
外面只有一个信道，出去就是送死。
如果继续藏在这，面临的是侦查单元利用特殊权限破门。又一次环顾四周，空间狭小，仅有一台旧型号分控终端，一个货架，再无其他。
留给他解决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分钟。
他滑动喉咙，手心渗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