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到了傍晚。
陆依寒后背无力地抵着墙壁。
看似垂眸休息,实际她心底反复盘算着,该怎么才能说服季霜言,放她出去工作。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瓣,从昨晚到现在,只在早上被灌下一杯水。
半点食物都没下肚。
此刻胃里空落落的,泛着阵阵虚乏。
可比起空腹的煎熬,眼下生理上的急迫更让她坐立难安。
陆依寒再次动了动手腕,依旧没有半点松动。
她垂着眼眸,唇角勾了勾,实在不知道季霜言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锁扣手法刁钻,结打得又紧又巧,连受过专业训练的她,研究了一天都无法打开。
就在这时,门锁应声转动。
季霜言推门而入,眼神冷冷扫过她,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角上。
「怎么会这么乖?居然没有逃跑。」
她慢悠悠地走近对方,在她脚边站定,盯着她。
陆依寒擡头迎着她的目光。
「回来啦,我饿了。」
季霜言瞬间就火了。
这话像极了情侣间的撒娇闲聊,亲昵又自然, 她俯身,伸手捏住陆依寒的下巴,眼神冰冷。
「陆依寒!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知道你现在是我季家的罪人吗?」
陆依寒撇撇嘴:「我知道,但我是人,我也要吃饭。」
季霜言一股怒气直冲心口,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尖锐刻薄。
「一天不吃饿不死,再说,你也配做人?!」
她害自己家破人亡,竟然还有脸要吃的。
自己刚刚已经吩咐张姨做了,本打算一会端给她。
可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彻底浇灭了她那点仅剩的心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纵容你?」
陆依寒望着眼前面目冷戾的人,心口猛地一揪。
那些过往在脑海里闪过。
从前季霜言会哄她,会迁就她,眼底总是藏不住的温柔。
现在,那双眼睛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这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
是她把那个温柔的季霜言,逼成了如今偏执狠戾的模样。
她纵有万般委屈和无奈,到了嘴边,也无从开口。
「那我可不可以去趟卫生间?顺带洗个澡?」
季霜言目光落在她腿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掐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指腹顺着脖颈一路下滑,不怀好意地在她腿上移动。
感受到那阵滚烫的触碰。
陆依寒浑身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蜷缩后退。
季霜言冷笑一声收回手。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故作嫌弃地甩了甩手。
随后,她从腰后拿出一把匕首,划开绑着陆依寒手腕的绳结。
不等对方任何反应。
她伸手攥住她的衣襟,将人拉起,一路半拖半拽地往打通的卧室走去。
「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她猛地打开卫生间的门,将人用力推了进去。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陆依寒险些摔倒,她连忙扶住墙面稳住身形。
呼出一口气,匆匆解决了生理问题。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褪去衣服洗澡时。
身后的浴室门突然被推开。
她转头,季霜言拿着一套睡衣走了进来。
随手扔在洗手台边缘,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可她没有顺手关门,而是大敞着。
陆依寒看着她的背影。
只见季霜言径直坐在外面卧室的床沿上,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这是要看自己洗澡吗!
「可以把门关上吗?」
季霜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为什么关?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我想怎样就怎样。」
陆依寒知道,对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
她没再说什么,擡手打开花洒,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衣服。
她没有脱一件衣服,任由冷水混着温水浇在身上。
显然季霜言并不满意她这样,冷声命令。
「把衣服脱了!」
陆依寒站在花洒下,擡眼看向外面端坐的女人,无声叹了口气。
没说话,照做。
随即身上几处淤痕清晰可见,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季霜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沉得厉害,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床沿。
心底窜起一丝尖锐的刺痛,她不想承认这是心痛她。
她别开眼。
明明视线避开,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人身上。
看着她隐忍的模样,那点不愿承认的痛,搅得她烦躁不堪。
她猛地起身走向浴室。
陆依寒正勉强擡手清洗身体。
听见脚步声逼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细针扎进季霜言的神经里。
她顿住脚步,周身气压瞬间压得极低,语气带着戾气。
「你怕我?」
陆依寒当即摇头。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留意到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完,她就愣愣的看着季霜言。
任由水流顺着手臂淌过,身上的痕迹还有几处磨破的地方被水流冲刷,泛起淡淡的红。
季霜言心头那股烦躁被一股闷痛取代。
见她就这么僵在原地不动,她上前一步。
声音冷硬得近乎凶狠,却藏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绷。
「还磨蹭什么!抓紧洗!」
她本想进来帮她洗,没想到她那么抗拒自己。
陆依寒低下头,慢慢擡手清洗,她对身旁的这道视线很无奈。
对方就这么近距离地站着,每一寸注视都清晰可感。
她想了几秒,还是轻声开口。
「那个…...你能先出去吗?」
出乎意料。
季霜言没有出言羞辱她,她顺从地退到了浴室门外。
只是还是没有关门,也没有回到床边坐着。
就这么倚着门框,双臂环胸,一瞬不瞬地隔着水汽落在里面的人身上。
「我站在这,不会碍你什么事。」
陆依寒浑身都不自在,这和没出去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没故意刁难自己,就已经跪拜感谢了。
这一夜,季霜言带着戾气和藏不住的偏执。
把她折腾了几次。
直到眼底的疯劲稍稍褪去,才将浑身发软的人拽起来,扔回了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