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寻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分化局的机器坏了。
第二反应是，今天青丘山东南风太大了，把他的好运全吹没了。
第三反应……
他想把这张纸吃掉。
「二王子。」
白栎眼疾手快，按住了报告的左上角，「这个不能吃，系统已经同步到王宫文件了。」
栗寻咬着牙，手指把报告角都捏皱了。
报告最中央，一行黑亮得刺眼。
第二性别：Omega。
下面还有一串更刺眼的评语。
信息素稳定，孕育值优秀，伴侣匹配建议：尽快建档。
尽快什么？
建什么？
谁要跟谁就建档？
栗寻猛地擡头，漂亮的狐狸眼里几乎要喷火，「不行，你再测一遍。」
白栎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你已经测了三遍。」
「那就再测第四遍。」
「二王子，血样、息纹、兽化反应，三项数据全温和，结果没有误差。」
「怎么可能没有误差？」栗寻冷哼一声，「我从小到大打架都没输过，尾巴九条，灵息也不弱。我大哥分化成Alpha，我凭什么是Omega？」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狐族侍从小声提醒。
「二王子，Omega也可以很厉害。」
栗寻一个眼刀飞过去。
侍从立刻闭嘴，耳朵也缩了回去。
白栎轻咳一声，「第二性别并不等同于强弱。您的灵息确实很强，只是信息素呈现安抚性，而且对Alpha气息的感知很敏锐……」
「我感知你个头。」
栗寻把报告往桌上一拍，九条尾巴在身后「唰」的炸开，雪白的狐尾蓬松得像九团云，每一条都写着「不服」。
分化室内里的检测铃被他的灵息震得叮当乱响。
白栎脸色一变，「二王子，您刚分化，情绪起伏太大容易诱发初潮期反应，请保持平静。」
「我很平静。」
栗寻面无表情的说完，尾巴扫翻了旁边的一排检测管。
「吧嗒吧嗒！」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栗寻也沉默了一下，他盯着地上的的管子，补了一句，「它们先动的手。」
白栎：「……」
侍从：「……」
分化局大厅外，等候的狐族贵眷们早就听见了动静，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栗寻一出现，议论声瞬间压低。
「二王子出来了？」
「结果呢？肯定是Alpha吧，他平时那么凶。」
「我刚才怎么听见，说什么孕育值……」
「嘘！你不要命啦？」
栗寻脚步一顿，所有人闭上了小嘴巴。
他擡起下巴，扫了一圈，笑得漂亮又危险，「刚才……谁说孕育值？」
一群人同时低头看鞋。
栗寻冷哼一声，甩袖往外走，九条尾巴跟在身后，走出了一种要掀了分化局屋顶的气势。
可刚踏出门，一阵陌生的甜软气息从自己身上散开，像刚剥开的青梅，酸里带甜。
栗寻僵住，他从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自己身上的味道。
白栎追出来，递上了一只封息环，「二王子，还是先戴上吧。您是高端Omega，初期分化信息素不稳定，容易引起Alpha躁动。」
「谁躁动，谁滚远点。」
「但，按规定……」
「规定让我分化成Omega了吗？」
白栎被噎住。
栗寻盯着那只封息环，觉得它比报告还碍眼，大厅里已经有几个Alpha侍卫下意识偏头，神色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方向。
那一瞬间，栗寻的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受不了别人，突然用需要保护的眼神看他。
他一把夺过封息环，扣在手腕上，「看什么呢？本王子只是嫌你们鼻子吵。」
侍从连忙跟上，「二王子，王上和王后已经在宫里等您了。」
栗寻脚步飞快，「他们知道了？」
「系统同步……」
「闭嘴。」
青丘王宫建在半山腰，白玉阶绕着古木往上，一路花枝招展，平时栗寻最爱从台阶上跳过去，仗着身手好，把侍从吓得半死。
宫殿里，狐王栗原坐在主位上，神色复杂。
王后青萍坐在一旁，手里还捧着一盏温茶，见他进来，眼神瞬间软了。
栗寻抢先开口，「先说好，谁安慰我，谁就是看不起我。」
青萍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栗原沉默片刻，「寻寻，分化结果……」
「机器坏了。」栗寻毫不犹豫的说着。
「分化局刚送来了覆核文书。」
「文书也是坏的。」
青萍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忍住了，「好，文书坏了，那你的信息素呢？」
栗寻把手腕上的封息环往袖子里藏了藏，「我在路上吃了青梅糖，串味。」
栗原看他嘴硬成这样，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就要强，可是分化不是输赢，Omega也不是弱者。」
「我知道。」栗寻擡头看着狐王，「所以，我不需要你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殿中安静下来。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行了，我分化成Omega就Omega，青丘山又不是养不起一个Omega王子。大不了以后谁拿这个说事儿，我就揍到他闭嘴。」
青萍放下茶盏，「若只是分化结果，我们自然不会逼你什么。」
栗寻敏锐的眯起眼睛，「哦……还有什么？」
栗原和青萍对视一眼。
栗寻心里咯噔一下。
通常父王和母后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有事儿，而且这事儿还不小。
果然，栗原手一擡，一旁的侍从捧上一只檀木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封旧婚书，红绳绕着两枚兽纹玉扣，玉扣一枚刻狐尾，一枚刻狼爪。
栗寻盯着那枚狼爪，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青萍语气很轻，「你爷爷早年与他的结义兄弟银狼族定下的婚约。」
栗寻慢慢擡头，「谁的婚约？」
「你的！」栗原擡手，指了一下儿子。
「跟谁？」栗寻皱眉反问。
「嗯，新一任的银狼族首领，景珩。」青萍王后轻声说着。
栗寻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谁？」
青萍知道他要炸，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景珩！」
栗寻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九条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狐耳也从发间弹出来，尖尖的耳朵抖了两下，满脸写满了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