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寻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谁要你照顾。
景珩低声回应着，「我想照顾。」
又来了，栗寻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烫得有点疼。
他怀疑景珩这张嘴，不是狼嘴，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虽然栗寻没有同意让景珩靠近，却默许了对方隔着屏风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
栗寻本来还想挑刺，比如太冷，太霸道，有狼味。
可他眼皮越来越沉，尾巴也不再乱动，九条尾巴乖乖缩在被窝里，甚至有一条还悄悄晃着。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明天一定要继续退婚。
一定，绝对不能被这点信息素收买。
睡前，他听见屏风外一句很轻的，「晚安，小狐狸。」
栗寻含糊的骂着，「谁小……」
…
第二天清晨，栗寻是被吵醒的。
门外一阵压低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像是一窝小狐狸在他寝殿门口开会。
「真的吗？银狼首领昨晚睡在二王子寝殿？」
「我还听说，婚书共鸣了！」
「还有……还有，我听说首领还用了伴侣护印！」
「王后已经让礼官在翻婚仪册了！！」
栗寻猛地睁开眼。
什么？礼官？婚仪册？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结果九条尾巴因为睡得太放松，缠成了一团。
他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还差点把自己绊回床上。
屏风外，景珩已经起身，听见动静，绕过了屏风进来半步，又很守规矩的停住了。
栗寻正抱着尾巴团，头发都睡得乱，狐耳歪着，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景珩眼底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栗寻咬着牙，「你不许笑。」
景珩偏过头，不看他，「嗯，没笑。」
栗寻把尾巴往被子里藏，「那你出去！！」
景珩没有动，反而低声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他话音刚落，尾巴结越缠越紧。
栗寻疼得倒吸一口气，又硬撑着不吭声。
景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走近前两步，「别动。」
「我说了，不要你……」
「会疼的。」
景珩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心疼。
栗寻整只狐僵住。
景珩往床边一蹲，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伸手碰到他最外侧的那条尾巴时。
栗寻浑身一抖，「你手放哪儿呢？」
景珩擡眼看他，「给你解结。」
栗寻鼓着脸，瞪他，「你最好只是解结。」
景珩低笑出声，「不然呢？」
栗寻「哼」了一声。
景珩不再逗他，认真的把缠在一起的狐尾巴一条一条分开。
九尾狐的尾巴最为敏感，栗寻本该抗拒，可是景珩掌心带着淡淡的安抚气息，每次碰到打结处，疼痛感都会被压下去。
栗寻嘴上还不饶人，「我看你倒是熟练得很。」
「现学的。」
栗寻又想踹他一脚。
可自己的尾巴还在他手里，只能忍了。
好不容易解开了最后一条，栗寻迅速把尾巴收回来，整理了衣襟，强行恢复了二王子的威严。
就在这时，寝殿门被敲响。
青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温柔柔。
「寻寻，醒了吗？」
栗寻警惕着，「还没醒！」
门外安静了一瞬。
青萍被气笑了，「没醒还能回答，看来睡得还不错。」
栗寻：「……」
青萍带着礼官和几名侍从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厚厚的婚仪册。
栗原跟在后面，表情比昨晚还严肃。
栗梓抱臂站在门边，很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栗寻头皮发麻，「母后，您这是准备干什么？」
青萍坐下，笑意温柔，「昨夜婚书共鸣，按旧约，今日要先定名分。」
栗寻差点跳起来，「定什么名分？我还没同意呢！」
礼官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着，「二王子，婚书共鸣后，若双方在三天之内没有定下伴侣名分，灵息会持续牵引，影响初分化的稳定。」
栗寻转头看景珩，「你早就知道了？」
景珩摇了摇头，「只知道共鸣，具体礼法并不清楚。」
栗寻怀疑地眯眼，「真的？」
景珩坦然看他，「如果我早知道，昨晚就该提醒你别跑。」
栗寻：「……」
好像有点道理，但他更气了。
青萍翻开婚仪册，「正式大婚可以慢慢筹备，但伴侣名分今日要定。简单来说，就是先订亲，后成婚。」
「我不同意。」栗寻擡手。
礼官立刻拿出另一卷，「若二王子不同意，可走异议流程。需双方共同前往分化局复测匹配度，再由两族长辈见证，若匹配度低于六成，可暂缓婚约。」
栗寻眼睛一亮，心里又有了主意，「现在去复测！」
景珩看他一眼，「如果匹配度高于六成？」
礼官咽了咽口水，「则婚约自动进入筹备期。」
栗寻毫不犹豫，「测！肯定低。」
栗梓幽幽道，「昨晚婚书共鸣，通常不低于九成。」
栗寻假装没听见，「我相信科学。」
栗原沉声，「可以复测。让你亲眼看见结果，也免得你天天说机器坏了。」
栗寻站起来，「现在就去。」
他就不信了，分化局机器坏一次，还能坏第二次？
半个时辰后，栗寻站在分化局匹配室里，脸色比第一次检测时还臭。
景珩站在另一侧，神色从容。
分化师还是昨日那位。
看见栗寻，他眼神明显一抖，职业素养让他稳住了，「二王子，景首领，请分别将手放在息纹台上。」
栗寻把手按上去，冷冷警告，「测准点。」
白栎干笑，「一定。」
景珩也按上息纹台。
两道灵息同时亮起。
一青一银，起初泾渭分明，下一刻却像早就熟悉彼此一样，迅速缠绕在一起。匹配室里的仪器开始嗡鸣，光柱一节节往上冲。
栗寻盯着数值。
三十。
五十。
七十。
他脸色开始变。
八十五。
九十。
九十五。
「停停停。」栗寻忍不住拍台，「差不多行了。」
仪器当然不听他的。
光柱冲到顶端，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
白栎看着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栗寻心里发凉，「多少？」
白栎咽了咽口水，「百分之九十九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