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五年,天下战火纷飞。
始皇帝下诏,五十万大军镇守边疆,不得擅离,另调十万军队,由章邯统辖,平叛天下。
叛军大大小小共计百路,其中以十八路诸侯为最。
青城偏安一隅,地恶人贫,稍微大点的诸侯都不愿前来攻打。
李朗献计,刘开山等人成功入主青城。
青城五千户,募兵两百,铸军甲器械五十副,屯积钱粮。
大秦六年,大泽乡一部被章邯率军打散,叛军首领伏诛,如此便去一路诸侯。
李朗收罗城中武学,尝试练武,进度缓慢。
一股叛军攻破附近县城,大行掳掠烧杀之事。
兵精粮足,李朗劝刘开山携朝廷大义,收编流民,攻取附近县城。
半年连下三城,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大秦七年,章邯率军西进,大败张天王三兄弟,平定赤眉之祸,如此便去了三路诸侯。
李朗继续坚持练武,终于桩功有成,得到黑大一句武道庸人的评价。
刘开山攻城略地,一路收复八座城池,包围痋州州府,与城内叛军对峙。
同年刘开山武道有感,突破一流武者。
大秦八年,章邯率军南下,讨伐楚国后裔项燕,战事焦灼。
刘开山大军久攻不下州府,即将入冬,人困马乏,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老冯突然找到李朗自荐,言称自己受君之恩,食君之禄,却寸功未立,献破城之计。
需黄金千两,美婢数十,耳聪目明之人三五位。
李朗顶着压力,向刘开山讨要,获批。
次月,州府夜户大开,刘开山率军直入,三个时辰掌控州府,将叛军首领活捉。
如此便又去一路诸侯。
大秦九年,章邯与项燕决战于巨鹿,被一小将杀得大败,引得皇帝震怒,增派二十万大军驰援,太子监军。
李朗仍旧收罗武学,无论严寒酷暑,坚持练武。
刘开山战功卓着,迅速率军平定痋州,坐拥一十三城,兵员两万。
李朗谏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向四方夺取门户之城,待朝廷与楚国军队消耗,寻觅时机直取中原。
刘开山依策而行,获朝廷册封痋州节度使。
同年,刘开山大赏功臣,欲要提拔李朗为内政主事、军师祭酒,列为智囊之首。
李朗婉辞拒绝,只领幕僚一职,兼州府文书,掌管全州典籍。
大秦十年,皇帝东巡,坑杀无数六国贵族。章邯阵斩项燕,大破楚国军队,项羽率残部退回楚国国都。
朝廷亦进入休整。
天下一时归于平息。
李朗受到刘开山的悉心教导,并服用大量珍稀药材,终于打通任督二脉,踏入三流武者之境界。
这一年,李朗二十八岁,距离那个破庙的夜晚,已过去了五年。
打通全身一百零八处气穴,便晋升二流武者。
无甚快捷办法,只能依靠水磨工夫。
据刘开山说,这一步他用了十年。
至于晋升一流武者,则需要触摸到天人交感之境,玄之又玄。
李朗自觉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抵达这种境界了。
春去秋来,在李朗将周身气穴打通至第十五处时,听闻老冯病重的消息。
大秦十七年,这一年,冬天分外的冷。
昨夜下雪,积在院落中,足有三尺厚。
李朗披起外衣,行走在寒天之中,竟也不觉得很冷。
武者气血如炉,堪称抗寒属性点满。
出了李府,门口一辆黑色的豪华马车等待已久。
赶车的马夫,名为铁牛,是李朗的心腹,为人胆大心细,对李朗忠心耿耿。
「去冯主事那。」
老冯因破城有功,加上李朗引荐,被封为内政主事,主管一州钱粮,权力不可谓不大。
他上任后鞠躬尽瘁,差不多每月就得大病一回,确实对得起这个职位,但也严重透支了身体。
李朗自问不如老冯,进了城后,自己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游山玩水,其次则是固定两个时辰的练武。
骄奢放纵,不思进取,这就是许多人在背地里对李朗的评价。
连带着刘开山,都逐渐懈怠下来,吩咐李朗组织一场选妃大会。
「好马!踏雪无痕,李文书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这匹马的吧?」
冯府门前,已停了许多辆马车,装潢无不华丽雍贵。
黑大满脸笑容,指着李朗的马车。
「李文书可愿意忍痛割爱?」
见是熟人打趣,李朗回以笑言。
「那便要将你那一地窖的美酒相换。」
「李文书还是如此,爱酒爱马。」
冯府的管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定睛一瞧,发现是两尊大佛,忙不迭地主动上来迎送。
痋州之内,便是青城派最为强势,他不敢怠慢。
「两位大人,请随我来。」
管家一路上,极尽殷勤,见黑大兴致欠欠,知道对方就是来走个过场,便将攻势放到李朗身上。
听着身旁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李朗不免心中暗笑。
倒是个势利的,这是想要谋后路呢。
念头方起,李朗心中又变得五味杂陈。
老冯号称大公无私,居然连贴身的管家都未留有后路吗?
终于到了一扇门前。
管家声音极小,叮嘱道。
「二位大人,我家老爷听不得大声,你们进去后动作需轻些。」
门被推开。
屋内点着薰香,有位丫鬟守在床前。
床上躺着一人,形销骨立,气息犹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谁?」
「是李文书和黑校尉。」
闻言,老冯竟费力地睁开眼,目有精光。
「李大人,主公没来吗?」
李朗不禁沉默,刘开山近些年愈发沉沦美色,已不理事政许久,颇有固守痋州之感。
老冯在朝中,是坚定的主战派,因此逐渐不受刘开山待见,如果不是李朗力保,怕是早早被下了内政主事的职位。
今日,刘开山未到,便是已说明了态度。
老冯强撑着坐起,言辞恳切。
「李大人,如今孟姜女哭塌塞外长城,项羽于楚国国都大破秦军,斩敌无数,携胜归来,刘邦起于微末,隐隐有成龙之势,始皇帝六次东巡,劳民伤财,正是我等出兵的好时机啊。
你言说的三分天下,应在今朝。」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像泄掉了胸中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
李朗突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却不知如何言说。
很快,冯府举丧,遍悬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