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壮汉点点头，「可惜了周承那个家伙，和他的家族修士。」
「一个死在顾白城手里。」
「一个居然死在一个小兵手里。」
书生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
「梁王身负血海深仇，看到魏人忍不住出手情有可原。」
「只是那名士兵，居然正面砍杀了梁王，倒是替我们省了不少事。」
「哈哈哈哈。」壮汉大笑，「这样的猛将，最后居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壮汉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听得书生也连连摇头，不可置否。
魏国军营。
徐言顺着人流慢跑，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落在了队伍最后面，缓缓脱离了队伍。
队伍还没有集结起来，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连炊事营都上场了，那就证明这次北凉对粮道的进攻不是小打小闹，至少是有组织有规模的正面冲击，那么北凉那边的指挥官层级就不会太低。
至少得有个校尉级别的人物在前线压阵。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但在这之前，他要找到一些熟人。
先锋营。
北凉指挥官级别不低这种事情，他既然能想到，那些魏国谋士肯定也能想到，那么突袭敌方主帅的斩首行动，自然就会落到先锋营头上。
在他们还没开始行动之前，徐言打算混进去。
借着夜深，他没选择跟大部队走左翼，而是走了右翼。
右翼连接着山谷缓坡，在这骑兵能够将优势发挥到最大，最容易形成突破。
如果是徐言自己，他一定会在这里指挥，这里能够纵观整个战场，又不至于被乱战波及。
徐言贴着山脚的灌木丛往前摸，青木诀运转到极限，压住气息，如同一个幽灵在山林间穿梭，没人注意到他，他的脚步声甚至还没有风声大。
于此同时，右翼战场已经开始交火。
火光中，北凉骑兵三列纵队反复冲击着魏国防线，马蹄溅起的泥土和血液混在一起。
魏国这边大多是辎重兵和临时凑来的杂役，拿的武器参差不齐，阵线被冲的七零八落。
徐言的目光在阵线中搜索着，最终停留在山坡上一棵枯树旁边。
那里杵着一面黑棋，旗下面勒着马的人，身披重甲，明显比普通骑兵精良的多，铁甲肩上雕着兽纹，在北凉那边，只有中等偏上的将领才配这种级别的铠甲。
他正用着旗语朝着山下打信号，动作沉稳，说明这种级别的战争打过不少。
校尉级别的指挥官，他猜对了。
但徐言居高临下，离那人至少得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两拨正在厮杀的人群，盲目冲过去，那家伙身边的亲卫一人一刀能给他剁成臊子。
冲阵并不是徐言要做的事情。
他已经发现了，在对面的山坡上同样潜伏着一支队伍，隔着这么远，他的视力能看见对面，而对面看不见他。
显然也在等待一个出手的时机。
那正是先锋营中的暗杀队伍，就和那天潜伏进入北凉哨所的一样。
很明显，这支来自先锋营的部队，在等待时机打北凉一个措手不及。
徐言打起了一万分的谨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徐言在黄雀之后。
徐言缩进枯树后方的一丛乱石堆里，把柴刀横放在膝盖上，开始等待。
战场上的局势很快出现了变化。
姜城正面战场似乎有所缓和，导致魏国粮道这边来了一队骑兵援军，领头之人徐言在中军营帐里见过，正是那名啤酒肚将军。
魏国骑兵从旁边冲进来，把北凉的整个阵型拦腰截断，分割战场。
北凉阵线受到冲击之后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阵脚也开始向后收缩。
那个山头上的北凉校尉皱起眉头，勒住缰绳，战马发出嘶鸣声，向后退去，并且指挥士兵换防。
他下令撤军了。
徐言等的就是这个，但对面山坡上也是。
「杀！」
魏国先锋营按捺不住，从山坡上一跃而起，向北凉校尉扑了过去。
校尉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阵旗一挥，前面跟魏国大部队厮杀的北凉步兵立刻就撤退了，收缩了防线。
「艹。」
徐言看的很清楚，北凉对于魏国的奇袭是有所防范的。
北凉骑兵刚刚撤退的时候，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接应的部队上，这时指挥官立刻下令全军撤退，不再恋战。
防线一缩，这支奇袭部队怎么打这支全副武装的步兵？
随着一阵带着口音的冲杀声响起，一支北凉骑兵强势加入战场，人数比在场的魏军多出整整一倍！
这就是北凉的主力部队！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魏国之中有内鬼！
顾白城！
几乎在瞬间，徐言推断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谁会接触到这么高级别的战术命令？
除了军队里原有的将领之外，就只有魏国天降的修士顾白城了。
「畜生。」
徐言吐出两个字。
北凉主力部队到了魏军粮道战场之后，那么姜城怎么办？
除非。
「宋将军，不要再抵抗了。」
姜城正面战场，中军帐营内。
顾白城用绝对强势姿态压制住了帐营里所有的将领。
「没想到，居然是你。」
刀疤脸将军宋均阴沉着脸，「顾公子，你这么做，你兄长那边怎么办？」
顾白城摇着折扇，筑基境修士的气息毫无保留。
帐营内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动弹不得，体质弱的谋士甚至已经流出了鼻血。
「家兄目前正在闭关，自然无从得知。」
「况且一群低贱的凡人，又能怎么样？」
「宋将军。」顾白城指了指帐外，「我劝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姜城粮道已经尽在掌握，姜城，将会是第一个成为我顾白城养料的地方。」
「北凉那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宋均缓缓问道。
「好处？」
「低贱的凡人能给我什么好处？」
顾白城冷笑了一下，有些看不起宋均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一群蝼蚁争锋。」
「我只不过是随手帮北凉一把罢了。」
「战场上胜败乃常事，到时候就说姜城被北凉灭了，也省得家族那边挑我毛病。」
「你们自己打不过，关我顾白城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