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临海市的天刚蒙蒙亮。
徐言挎个包就去上学了，他父母常年不在家，给他在大学旁边租了房子，离学校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
走进教室，把包往桌子上一扔，趴下就开始睡觉。
除了不上学的时候，其他时间他白天上课晚上杀人，跟进了电子厂两班倒一样，整日没个休息的时间。
昨天晚上把那个校尉弄死花了他不少劲，后面还有一个烂摊子要收拾，他多少是不想再死一遍了。
「徐言？」
林夏夏看了他一眼，趁着老师没来，拿起书赶紧换到他旁边，轻声叫他。
「嗯？」
徐言把头埋在胳膊里睡觉，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你昨晚又没睡好？」林夏夏递给他一颗薄荷糖，「含着，提神的。」
「今天是导员的课，你再睡，小心她找你麻烦。」
徐言把糖放进嘴里，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同时运转青木诀，让自己打起精神。
林夏夏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衣服领口有个小猫咪胸针，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自己吃了吗？」
「我吃过啦。」林夏夏把吃剩下的糖纸从他手里拿过来，揉成小团塞到自己兜里，「你老这样不行啊，周末找你也是睡了一整天，你晚上到底在干什么呀？」
徐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实是去修仙了对吗？
「就是有点焦虑，不太睡得着。」
随便找个理由先把这女孩糊弄过去。
「焦虑？」林夏夏反而凑了过来，「你在焦虑什么呢？期末还是？」
徐言一时语塞，但这时他们导员推门走了进来，一脸严肃，林夏夏赶紧闭上了嘴。
整个教室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导员讲课的声音，听得徐言又困了。
这时林夏夏突然用手肘碰碰他，推了一个本子过来。
「下课一起吃饭。」
徐言拿她的笔在上面写了一个ok，推回去。
第一节课他勉强撑住了没睡，第二节课直接断片了。
迷迷糊糊的，他想运转青木诀提提神，结果意识一坠。
他猛然睁眼。
眼前是熟悉的后厨营帐，柴火燃烧着，还有稀稀拉拉几个厨师正在忙活着，昨天那个胖厨子切着菜，看见地上蹲着的徐言也不敢说他了。
徐言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空气中还有烟火味，天色灰蒙蒙的，军营比昨天晚上安静了许多，很多营帐内都是空的，一片死寂，有些压抑。
地上都是踩踏的脚印和歪歪扭扭的血迹，伤员多了不少，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几个军医忙的脚不沾地，缺胳膊少腿的人低声呻吟着。
徐言眼睛扫了一圈，李峰并不在这里。
他拔腿往中军方向走，走到半道被一个传令兵拦住了。
「你是炊事营那个姓徐的？」
「你是？」
「李将军让你过去，中军偏帐。」
正好，他也要去找李峰。
传令兵说完就急匆匆的跑走了，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中军偏帐在主帐旁边，是一个小得多的牛皮营帐。
掀帘进去，李峰端坐在主位，胳膊上的绷带看起来刚换上，面色还是发白。
「坐。」
看见徐言进来，李峰点点头让他坐下。
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谋士的中年男人，穿着文士袍，手里拿着一卷地图。
帐内十分安静，时不时能听到帐外伤兵的哀嚎。
「昨天你砍的那个校尉，他的令牌在我这。」
李峰突然开口，徐言心里一惊，才意识到衣服内的铜质令牌已经不见了。
他昨晚回来太累直接睡着了，直接返回了现实世界，令牌就在徐二的衣服里。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徐言问。
「昨天晚上等你睡着后，我派人从你身上搜到的。」李峰一只手捏着令牌，语气低沉。
徐言后背一凉。
他低估李峰了，徐二这具身体和李峰打不着什么关系，唯一能有联系的就是昨天晚上他回来和李峰对视的那一眼。
就凭这一眼，他就能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还派人盯着自己，这心思的缜密程度是在不一般。
「那将军想怎么样？」
徐言破罐子破摔，体内的青木诀已经开始运转，时刻准备突围。
李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
「我要是想抓你，昨天晚上你已经在牢里了。」
「你睡得很死。」
「我的人从你身上找出令牌拿走，你都没醒。」
徐言不可置否，这确实没办法，睡着之后他穿越回现实世界，确实不可能醒。
李峰举起令牌：「这上面标识着北凉先锋军的第三营编制，昨晚上突击姜城粮道的部队。」
「你砍的那个人，是北凉先锋第三营的指挥。」
徐言没说话，等他继续。
「北凉指挥被你一刀砍了，群龙无首，部队在原地站了半个小时。」
「就这半小时的空窗期，我的骑兵冲出去把粮道上剩下的辎重抢回来了一半。」
「换句话说。」李峰的手在桌子上点了点，语气沉下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旁边的文士插了句嘴：「这些物资足够我们再撑三天。」
「多谢您，徐先生。」
中年文士向他拱手道谢，徐言抱拳回礼。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人。」李峰面无表情，「你有砍那校尉的本事，这就够了。」
「所以？」
徐言抛出问题，等着李峰继续往下说。
李峰不说话了，示意那名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掏出地图，指给徐言看。
地图上，姜城的位置被打了一个醒目的标记，姜城周围，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叉号。
「徐先生，目前我军形势非常危急。」中年文士直截了当的说，「北凉的大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而且粮食运输线也被切断了。」
「最重要的是姜城。」
「今天早上李将军给姜城送去了消息，但是到现在还是杳无音频。」
「我们觉得，有别有用心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白城这个人，你们调查了没有？」徐言说道。
李峰和中年文士互相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是顾白城？」
「昨天先锋营袭击北凉指挥所的时候，我在场。」
徐言也不隐瞒。
「北凉军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或者说就是在等待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