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心里有个很清晰的底。首先，你的状态必须让人相信。
——你迅速退回生锈水龙头旁，拧开它。手掌把溅出来的水胡乱泼在自己脸，脖子上。再用湿的手揉乱额前的头发。确保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和刚刚狂奔过，惊慌失措的人如出一辙。
你应该感到恐惧，正常人都会那么做。你认为自己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你把院长让买的东西压在底下，充当奖励的劣质糖果摆上来，和一些轻飘飘的宣传单（你从地上挑了干的捡的）堆到一起。把堆满后的篮子抱在怀里，用下巴和湿手勉强压住，做出一个怀抱众多物品、摇摇欲坠的狼狈姿态。
但你更愿意满足自己的心，那是一种想要介入、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他们不该这样对待他……这个念头如火苗般燃起，也是从这时起，恐惧于你而言更像一个遥远的概念。
——准备工作完成。
——下一秒，你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低头。「慌不择路」地朝着那群人冲去——精准地、狠狠地撞在了那个正擡脚欲踢的壮汉腿弯上！
「！！！」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惊呼，你松了手。
篮子里的东西无一能幸免，摆在上层的糖果和传单统统离开了你的怀抱。前者滚落在地，后者被风一吹，有几张直接糊在了施暴者的脸上。
「……对不起！″
你深吸一口气，捂着脸爬起，仿佛才注意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声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院长让我买的东西……天哪，东西……″你抓起干巴巴的糖块，又捡起糊成一团的纸。
″我得重新去准备……对不起先生，造成的损失……您、您可以去前面的善堂找院长索要赔偿！院长就在前面！真的非常对不起！」
你语无伦次，收拾完残局后指着善堂的方向。身体微微发抖，完美扮演了一个闯祸后害怕被责罚的小孩。
突然的变故让男人们愣了一下。
被撞的壮汉恼火地扯下脸上的纸张，骂了句脏话。
「善堂？是那里的小崽子……」
「真麻烦……」
在你闹出动静和致歉后，巷口开始有被吸引来的零星路人探头探脑。
「算了算了，跟个小孩计较什么，没意思。」
「真晦气，走了走了！」
领头的路人似乎不想节外生枝，厌恶地瞪了一眼，又瞥了瞥你和逐渐聚拢的目光，悻悻地挥挥手，带着同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巷子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蜷缩在地的身影和站在原地、迅速收敛了「惊慌」表情的你。
你没犹豫，隔了一段距离蹲下，观察那名小丑。他身上比较明显的痕迹就只有脸上那一道，其他衣服的衣物虽然有脏污，但是没破损。
「你还好吗？」
你搜刮着自己曾用过的友好语气问。
「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只是站了起来。
″……″
咋这么高？
你顿时被阴影笼罩住，他的身高比得上三个小身板的你叠加。
他还是不说话，但有了动作。他点了点头。
……不能说话？还是对方有意在维持僵停状，也许这样更方便遵守不欢迎孩子的规则。可这也没法解释停留在你脸上，那专注让人有点不适的目光。
「……」
时间不够了。
判断现状后，你只好放弃和对方展开对话。从内兜摸出想起自己身上舍不得用的创可贴，递给对方。
「我还有急事，必须得走了。」
你看了看天色，找猫的任务还没完成。
「如果你还头晕的话，就用这个按着伤口。需要去医院吗？」你仰头，对着对方受伤的地方在自己脸上演示。
他点了点头。
你没时间多想，确认接过后，提着篮子站起身。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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