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睡完再踢了
韦佳烨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沈晋。推人的力道都大了几分,攥着手机直奔客房,咔嗒一声锁上门。
金夕言耳朵贴到门板上。老房子隔音差,听见的全是谈工作的内容。
这有什么好锁的?
他等了半天才把人等到,便宜还没占着就让人跑了,憋了一股闷气。
这屋子他住了一阵子,知道阳台绕过去就是客卧。只要客卧窗户没关严,他就能溜进去。
他推了推窗扇,没锁,轻轻往旁边挪开一条缝,撩起窗帘,单手撑着窗框翻了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韦佳烨翻了个身,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客卧空荡荡的,连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金夕言想不明白,韦佳烨对他这个“入侵者”霸占主卧怎么一点怨言都没有。好像只要不碰沈晋这根红线,其他的随便他折腾。
………
阳光把房间灌满了。
韦佳烨翻身时,额头撞上个东西,睁眼就看见一颗放大的金色猕猴桃顶在眼前。
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一条胳膊箍着他腰,手还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他掰开那只手,反被一把攥住。
“早啊。”金夕言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热气喷在他脖子上,“哥是早上自然反应,还是被我抓出来的?”
“松手,我上厕所。”
“又找借口溜走?”金夕言收紧手臂,整个人从背后粘贴去,嘴唇蹭着他耳廓往下滑,“你到底喜不喜欢男的?别告诉我你这辈子就只对沈晋一个男人动过心,到头来还得回家继承家业娶什么大小姐。”
韦佳烨掰开他的手翻身坐起来。
金夕言一条腿已经压上来了。
两人在床上绞了一阵,被单缠得乱七八糟。金夕言只剩一只手能用,劲儿使不匀,折腾半天反而被拧住手腕摁回枕头上。他擡膝盖顶过去,韦佳烨侧身躲开,手肘压住他胸口。
金夕言喘着粗气不动了,但手里的动作一步都没有退让。
韦佳烨抝不过他,小退半步。两人到底还是用手替对方解决了。
完事后,金夕言趴着看韦佳烨系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
“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有事。”
“刚温存完,就不能对我上点心?”
“这几天要谈几个项目,周末还得跑工地。”
“你工作图什么?你可不像缺钱的。”
“一天到晚闲着不无聊?”
“跟你的男朋友大金周游世界啊。”
韦佳烨套上毛衣,领口拉下来露出一截脖子:“十六岁就周游过了,没什么意思。”
这话可太气人了。
金夕言光着膀子从背后抱上去:“其实刚才看你那享受的表情,我觉得你也不是非沈晋不可。对不对?”
韦佳烨把毛衣下摆扯平,转过身看着他:“床上是这样。”
金夕言指着自己鼻子:“我排第几个?”
“我们没做。”
“就当做了,我第几个?”
韦佳烨忽然笑了,眼尾微微眯起来:“猜猜看。”
金夕言那条好胳膊搭上他肩膀,身体一寸寸贴近,手指从毛衣下摆伸进去扣住他后腰。
他仰起脸,在韦佳烨嘴上飞快碰了一下:“我就是好奇。老实说答案我不在乎。我抱你亲你的时候你没躲,说明你不讨厌我,也说明你没自己想的那么喜欢沈晋。”
韦佳烨脸上的笑还挂着,轻轻哼了一声。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塞进金夕言怀里:“今晚我不回来吃,别给我叫外卖。”
金夕言笑眯眯接住:“好的,宝贝。”
“别皮了,一身汗,去冲澡。”
“好的宝……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不需要称呼。”韦佳烨拉开门走了。
金夕言随便冲了冲,套上睡衣出来,满屋子都是煮咖啡的味儿。
早上和喜欢的人亲密完,洗个澡,吃早饭,喝咖啡。他立马觉得谈上了,哼着小曲往厨房走。
灶台上只有一只用过的咖啡壶,壶底剩了浅浅一层。韦佳烨已经走了,连一杯都没给他留。
金夕言拍着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息怒,息怒。他会后悔的。”
他给韦佳烨发消息,连发了十几条,从“宝贝中午吃什么”到“晚上几点回来”到“你咖啡都不给我留一杯”,全都没回。
他又打了两个电话,响到自动挂断。第三个打过去,嘟一声就断了,被拉黑了。
金夕言盯着屏幕,太阳xue突突跳。
他蹲下来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扔。扔到一半又停住,坐在箱子边上盯着门发呆。
走还是不走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天,直到天黑透了,他才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
要是就这么走了,像个逃兵,正好称了韦佳烨的心。他才没那么容易被摆平。
算了,先打两把游戏散散心。
这时手机响了,是何彦冰。
他接起来,声音蔫了吧唧的:“你总算想起你兄弟了?说好的上门做饭呢?”
“再说。我在酒吧,沈晋带着韦佳烨在相亲。”
“相亲?男的女的?”
“女的。你来不来?”
金夕言眼珠子转了半圈:“马上。我正闲得长毛。”
酒吧里光线暗沉。长桌虽然靠在角落,但何彦冰那脑袋蓝毛实在太扎眼,金夕言一进去就锁定了位置,同时也看见了韦佳烨。
何彦冰坐在最外侧,旁边是沈晋,沈晋旁边是韦佳烨。
他径直走过去,理所当然地坐在韦佳烨身边。
对面四个姑娘,各有各的好看。
桌上摆着酒和果盘,气氛尴尬又诡异。只有沈晋在跟她们搭话,其余几个男的跟摆设似的戳在那儿。
金夕言揉着石膏手,心里纳闷直男是真分不清弯的吗?拉一桌子男同志来相亲,太他妈离谱了。
但他很快发现了更离谱的事。
好兄弟何彦冰看沈晋的眼神不对劲。让他立刻想起何彦冰之前说的那句“先把沈晋睡了”。
当时觉得是玩笑话,现在再看他那眼神,原来这小子早馋了。
这下热闹了。
他喜欢的男人和他兄弟,盯上了同一个直男。
沈晋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盯着沈晋看了足足十分钟。那双眼睛很灵动,鼻子高挺,嘴唇薄而棱角分明,五官凑在一起确实让人挪不开视线。
可他跟那俩人不一样。不碰直男是他的底线。沈晋就算是天仙下凡,只要身上带着“直”这个字,他最多多看两眼,绝不会往歪处想。
金夕言往韦佳烨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为什么拉黑我?”
韦佳烨没动,眼皮都没擡。
“拉黑有用吗?擡头不见低头见的。”
韦佳烨侧过脸跟沈晋说了句什么,沈晋低低笑了。
金夕言没听清内容,但那副只搭沈晋腔的架势看得他窝火。
他把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重重掐了把韦佳烨的大腿。
韦佳烨的身体瞬间紧绷,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金夕言又粘贴去,这回直接伸进了后腰的裤子里。
韦佳烨猛地站起来,对桌上的人笑了笑:“我和大金去趟洗手间。”
他经过金夕言身后时,手在他后领上拎了一把。
金夕言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推开后门,拐进酒吧后面的巷子。
路灯昏黄,垃圾箱旁边摞着几只空酒箱。
韦佳烨转过身来,脸色铁青:“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计较。但在沈晋面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金夕言的火噌地顶上来:“早上你也没拒绝啊,装什么深情。只敢在我跟前耍横?连沈晋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你他妈还算男人?”
“金夕言,我误把你手夹断了才好心收留你。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觉得自己配跟沈晋比?”
“哈。”金夕言气笑了,擡手向他脸上就抡过去。
这一拳砸在韦佳烨额角上,打得他脑子里划过一道电流声。他捂着额头站稳,擡眼看见金夕言眼里的光灭了,正冷冷盯着他。
韦佳烨看他那只手还吊着,没还手,整了整领口要从他身侧过去。
金夕言一把揪住他领子拽回来:“你意思是我犯贱倒贴?你看我可怜才勉强让我摸一把?”他额头抵上去,牙咬得咯吱响,“我他妈真谢谢你了。”
“不客气。”韦佳烨一拳捣在他小腹上。
金夕言闷哼着弯下腰,擡肘就往韦佳烨脸上招呼。
韦佳烨侧头闪开,反手一拳落在他颧骨上,骨节撞出闷响。
金夕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内侧,擡手刚要还回去,手腕被韦佳烨一把攥住,整个人被压到墙上。
手串的珠子勒进肉里。金夕言眼中都是怒火,痛觉已经麻了。
他使劲往回抽手,试了几次都挣不开,最后一次猛拽出来时,手串挂住了韦佳烨的手指,线崩断了。
珠子噼里啪啦蹦出来,弹在地上滚了一地,有的直接跳进了下水道的铁栅缝里。
韦佳烨松开手,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翡翠珠子,转身推开后门进去了。
门弹回来撞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金夕言靠着墙根坐到地上,颧骨上挨的那一拳酸胀且发烫。
他就那么看着那些珠子一颗一颗滚进下水道盖子底下,没伸手去捡。
手串不想要了。人也不想要了。
不过韦佳烨是头一个能把他气成这样的男人。睡完再一脚蹬开,光想想就够他解气的。
他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妈的,韦佳烨!韦佳烨!草……”他把能想到的脏字挨个骂了一遍。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尊严都没了,喜欢得满肚子委屈,还喜欢个什么劲?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彦冰站在路灯底下,看见他脸上的淤青,脸色当场沉了:“韦佳烨那混蛋打的?”
金夕言点头。
何彦冰转身就要往酒吧后门冲。金夕言站起来一把拽住他胳膊:“沈晋在,别闹大。”
“等我叔走了我揍他一顿。”
“他也没好到哪去,挨了我一拳。”金夕言松开手,比了个剪刀手,“有烟吗?”
何彦冰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金夕言抽出一根叼上,猛吸一口,烟头的红光在巷子里急促地闪了一下。
两个人抽完一根烟的工夫都没说话。
何彦冰开口了:“我跟叶松乔分了。”
金夕言转过头,愣愣看着他。
“我想追沈晋。”
金夕言叼着烟,完全愣住了。然后笑得烟差点从嘴唇上掉下来。他夹住烟弹了弹烟灰:“真的?”
“嗯。”
烟雾从金夕言的鼻子里喷出来,他琢磨着何彦冰要是去追沈晋,真追到手了,那就没韦佳烨什么事了。
韦佳烨暗恋多年的直男被别人拐跑,他那张永远淡着的脸会变成什么样?
就冲这个画面,刚才受的气消了一大半。
他可以把戏接着演下去,继续追韦佳烨,等着看他栽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
想想就痛快。
金夕言把烟头摁灭在地上,大手一挥:“走,进去接着喝。我把韦佳烨拽走,你坐沈晋边上。先把各自身边的男人灌趴了再说。”
何彦冰点头,笑得眯起眼。
这场无聊透顶的相亲,忽然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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