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乌龟画乌龟
一顿饭吃掉了苏乔意2687克伦点，里面还有15％的服务费。结账时苏允对着账单目瞪口呆，他想起那辆被苏乔意称之为有点贵的悬浮车租赁——也才20点一个小时！这顿饭都够租悬浮车134个小时了！
苏乔意没有对这个价格发表什么看法，他安静地在手环上确认付款，回头看到苏允的表情：“小允，没吃饱？要不要再加个甜品？”
“不不不——”苏允连忙挥手，“饱了，超级饱的！”
“好，那我们走吧。”
苏允跟在苏乔意后面，看着苏乔意把自行车推出来，心情复杂。
如果克伦点能用港亚币兑换，爸爸大概眼睛都不眨就能给他充个几百万，但问题是不能。这些克伦点都是苏乔意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苏允坐上苏乔意自行车的后座，还是没忍住问：“哥哥，这些克伦点你要攒多久啊？”
“嗯？没多久，我平时花得少，点数就慢慢攒下来了。”
苏允越听越心疼，简直都能想象哥哥平日里在学校是怎么一副节俭的光景。
他想象着中午吃饭，周围其他学生有说有笑地点着最贵的套餐，而苏乔意只是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默默吃着最便宜的套餐。他想象着苏乔意在论坛里认真写学习笔记，一条一条回复评论区的问题，就为了那可怜的几点打赏。他想象着苏乔意看到喜欢的东西，看到价格之后，只是默默关掉页面。
苏允越想越心疼，把自己脑补得都快哭了。他声音有点闷闷的：“哥，等我赚到了克伦点，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苏乔意在前面笑了笑，“没事呀，小允，你赚到了，你自己好好留着花就好，不用担心我。”
说话间，苏允已经点开了手环上的排行榜，切换到礼仪学院分区，赫然在第一位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礼仪学院：苏乔意。克伦点点，排名：总榜第一。
三千五百一十多个陆远寒的克伦点加起来都没有他哥多。
苏允：“......”
他刚刚都在担心些什么？
苏允默默关掉排行榜，把脸重新埋回苏乔意背上，不想说话。
苏乔意骑到了一处分岔路口，左边是高端学院的公寓区，右边是通往礼仪学院的路。他停下车，转头看向苏允，“小允，哥哥下午还有个实训课，我可能要先回学院。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苏允从后座上跳下来，“哥你去吧，我认得路。”
“好。有事就给哥哥发消息。”
苏允挥挥手，目送苏乔意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右边的小路上，手环忽然收到一条群发的系统通知。
【通知】今天下午圣克伦大礼堂，新生大会。请各位新生准时参加，迟到者扣除5克伦点。
现在离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苏允决定先回公寓休息。
他刷手环走入公寓内部，他的房间在611，对面还有一间房612，不知道住的是谁。只希望是个正常人。
苏允刚擡起手腕要在门禁前刷一下，电梯门忽然开了。
然后他看见陆远寒从电梯里走出来。
那张脸还是那副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嫌弃，就是没有表情。
陆远寒扫了一眼苏允的房门号，目光又移回来。他什么都没说，但苏允认识他太久了，久到就算陆远寒什么都没说，苏允也能精准地读出他“真烦，怎么又是你”的心里话。
苏允向门边一靠，也挑起眉，做出一个“谁想碰见你”的表情。
他们谁都没说话，靠着表情完成交流之后，苏允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苏允真不想承认他和陆远寒有这种只靠表情就能交流的默契。还不是因为小时候的孽缘太深重，导致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又在想什么。
他和陆远寒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岁。那会儿苏乔意去上兴趣班了，妈妈黎白薇给他换上奶黄色的小外套，背了一书包的零食，带他出门写生。
黎白薇带苏允坐在了公园旁的池塘，帮苏允拿出写生本：“小允把小鱼和小乌龟都画下来好不好？”
“好！”
苏允画画很慢，他先用铅笔勾出池塘的轮廓，再一笔一笔地画石头，画水面的波纹，画那两只趴着不动的乌龟。
黎白薇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擡头看他一眼，两个人一起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小乌龟的壳弯弯绕绕的，很难画。他画了擦，擦了画，反反复复好多次。就在苏允第五次重画小乌龟的壳时，旁边忽然传出来一个声音：“你在画什么？”
苏允擡起头，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站在他面前。男孩怀里抱着一个皮球，正看着他手中的写生本。
苏允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视线就被男孩头上的那一缕白发吸引了。那缕白发藏在一头黑发里，看起来十分惹人注目。
这个人的头发好奇怪，他怎么这么早就有白头发了？
苏允这么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妈妈教过他，不能随便说别人，不礼貌。
于是苏允继续低头画画：“我在画乌龟。”
黎白薇也注意到了这个男孩，这个男孩的头发实在太有标志性了，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陆家的孩子。她从苏允的包里拿出一包薯片，递给陆远寒：“远寒，你一个人出来玩吗？你家里人呢？”
“他们没空和我玩，我就只能自己出来玩了。”陆远寒有点沮丧地说。
他抱着皮球，一屁股坐在了苏允旁边：“等你画完了画，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玩皮球？其他人都笑我的头发，不愿意和我玩。”
“小允，等你画完了画，陪这个哥哥玩一会好不好？”黎白薇温柔地问。
“嗯。”苏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也不擡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秒秒过去，陆远寒就坐在苏允旁边，等着苏允画完。他一开始坐得很端正，十分钟后，他开始玩自己卫衣上的抽绳。半个小时后，他忍不住了：“你还没画完吗？”
“你再等等。”
陆远寒把脑袋凑过去，看到苏允正在画乌龟的眼睛，小小的一点，他点了一下，觉得太大了，擦掉。又点了一下，觉得太小了，又擦掉。
陆远寒：“......”
他就这么又看着苏允画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你为什么画得这么慢？和乌龟一样。”
苏允放下画笔，有点生气：“你才慢！”
“我才不慢！”陆远寒反驳，“你让我画，我十分钟就画完了！”
苏允眼睛有点红了，妈妈说他画得慢是因为认真，这个人凭什么说他像乌龟？
“那你去画啊！”苏允把写生本往旁边一推，委屈地别过头。
陆远寒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挠挠头，有些别扭地说：“......那你画吧，我不说你了。”
太阳已经快落下来了，陆远寒发现自己好像要回家了。
家里管他管得严，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半天可以出来玩的时间，本来想玩玩他最喜欢的皮球的，结果也没有玩上。
他揉揉眼睛，也变得有些委屈，他默不作声地抱着皮球站起来，正要往外走时，忽然又被苏允叫住了。
“等等。”
陆远寒转过身，看到苏允放下了写生本，朝他这里走过来：“看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一会球吧。”
陆远寒一下又高兴了，他把皮球塞到苏允手里，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你扔给我！我们丢球玩。”
苏允抱着皮球，用尽全身力气往陆远寒那里一抛——
皮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砸在陆远寒旁边的一棵小树上，然后弹进了池塘。
陆远寒一下子着急了，他跑到池塘旁边：“我的球！”
苏允也有些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我最喜欢的球！”陆远寒眼眶通红，看着球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试图伸手去够，但是手太短了，一点都够不到。
“远寒，小允，你们两个往后退。”黎白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她脱下自己的鞋子，又把白裙摆掀起来一些，直接跳进了池塘里。
苏允和陆远寒都看呆了，水不深，只到黎白薇的小腿，他们看着黎白薇摸到球，又走上岸。
“还好水不深。给，远寒，你的球。”她把球递给陆远寒，脸上的表情温柔又无奈，“下次玩球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在水边玩了。”
陆远寒抱着失而复得的皮球，呆呆地看着黎白薇湿透的裙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允也呆住了。他跑过去抱住黎白薇的小腿，“妈妈，你太厉害了！”
黎白薇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蛋：“妈妈不厉害，只是不想看你们俩哭鼻子。”
“我才没哭。”苏允立刻反驳。
“我......我也没哭。”陆远寒也小声说，虽然他眼眶还有点红红的。
“好啦好啦，都是勇敢的小男子汉。”黎白薇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先抽一张递给陆远寒，“擦擦眼睛，男孩子也可以哭的，没什么丢人。”
陆远寒接过纸巾，乱七八糟在自己眼眶旁边抹了抹，才说：“......谢谢阿姨。”
现在，苏允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觉得自己和陆远寒十几年的孽缘，就是从五岁的这个下午开始的。
那天下午，黎白薇一手牵一个，送他们回家之后，陆家和苏家本来就有生意往来，两家大人就这么熟络起来。于是他们就一起上了小学。一起上了初中。又一起上了高中。
好不容易住宿了，好不容易可以逃离彼此的生活了，宿舍还是对门。
苏允甚至能想象未来三年的画面：早上出门，对面站着陆远寒；晚上回来，对面站着陆远寒；半夜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门一开，对面还站着陆远寒。
前途一片黑暗，苏允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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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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