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擡起脑袋，表情有些僵。
不是错觉。
灰雾构成的狭窄信道里，杜菲的身影比他高出了足足一倍，原本应该虚弱涣散的灵魂凝实得近乎真人，胸膛内还有一团金色的炉火。
「不可能。」
他花费大半积蓄准备仪式，还准备了离魂药剂，不该是这样的。
「小畜生，你做了什么？」
杜菲活动下手腕，这种感觉真是出奇的好。
沃伦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转身就想向信道的另一头跑。
但他还没挤进灵魂信道，杜菲就像是抓猫一样抓住他的后颈皮。
「你要去哪儿啊，沃伦医生，这是最后一次治疗了哦。」
杜菲的笑容相当爽朗，沃伦却像是见鬼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惶恐。
「可以和解吗？」
「你说呢？」
洞幽炼魂诀自行运转，衍道炉轰然打开，杜菲直接将他塞了进去。
沃伦的灵魂顿时燃烧起来，发出一声声惨叫。
「杜菲，你不能杀我。」
「我小时候还抱过你。」
「……」
「你个小畜生，会有人送你下来陪我的。」
呼！
衍道炉中的火焰骤然高涨，都是上好的薪柴啊，仅仅是一瞬，沃伦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沃伦的灵魂彻底被烧成灰烬，只有一点点青气传了过来。
杜菲还没来得及反应，意识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头上的煤气灯已经熄了，蜡烛剩余火光将房间照得一片昏黄。
杜菲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昏，像是吃多了有点晕碳，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右侧。
沃伦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成功后的微笑。
「这下应该是死干净了。」
杜菲刚想松一口气，却被嘴里的口球堵了回去。
妈的，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绑在床上。
这个老东西，为了防止意外，一共给他绑了五条皮带。
杜菲试着挣扎一下，金属扣只是咔咔作响，皮带纹丝不动。
「这皮带质量怎么这么好？」
杜菲停顿片刻，视线重新落入识海，能不能用炉子里的火直接将皮带烧断。
他的视野里再次出现文本。
【衍道炉】
【以万物灵火为薪柴，推灵衍道】
老沃伦打进来的超凡物质是薪柴，仪式的知识是媒介，然后推演出适合这个世界的功法么？
【洞幽炼魂诀（残）：洞幽烛微，抱一守神；澄心息念，真灵自明，需要更多知识补足】
「只是残篇？」
不过按照衍道炉传过来的知识，最起码炼神前是够用的。
练气入门的第一步是受箓，按照经典网文的套路的话，那就练气期。
识海打开，法力初生，虽然肉身和普通人无二，但是可以依靠法力画符，施展最基本的道术。
法力生火，杜菲尝试着变换手势，捻自未诀，再至酉，杜菲试了好几次，法力向着右手牵引，终于，他的手指间燃起了一团蜡烛般大小的火焰。
要不是被绑着，他都要兴奋的跳起来。
道爷我成了！
烧断一根皮带，杜菲腾出手，然后将剩下几根解开，终于从诊疗床上站了起来。
扔掉嘴里的口球，猛吸一口周围的空气，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呼，还是爷赢了。」
走到窗边，杜菲一把拉开窗帘，一幅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高耸入云的烟囱，密密麻麻的哥德式建筑，就像是前世记忆里工业时代的欧洲，不仅如此，头上还有一轮猩红色的月亮。
「果然是穿越了么？」
杜菲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很快又调整好心态。
好歹穿越的是个富二代，而且还有衍道炉。
长生久视，逍遥成仙。
借着窗户上的倒影，他很快看清了这一世的脸。
黑发，面色有些苍白，像是有些病态，但尽管如此，面容还是相当赏心悦目。
杜菲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像他。
原身全名杜菲·兰德，是兰德钢铁工业的继承人，父母死于三个月前的一次交通事故，留下了公司、别墅，以及一笔足够让九成九的人都动心的遗产。
为了保护他这个小少爷，为家族服务了二十年的家庭医生沃伦·戴维斯挺身而出。
就是这份信任，让他把一个原本健康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卧病在床、意志衰弱的病人。
为了实施计划，沃伦提前遣散了别墅里的佣人，厨娘和女仆会在明天下午回来。
也就是说，在明天晚饭之前，不会有人突然闯入这里。
杜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时间还很充裕。」
他将那只用过的口球塞进沃伦嘴里。
「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我觉得还是这样公平。」
杜菲随即开始清点沃伦留下的东西。
首先自然是一只装着各种药剂和银质器械的医用手提箱，可惜，里面的【离魂药剂】和【强魂药剂】都用完了。
然后是他的怀表和皮夹，杜菲丢掉怀表，从皮夹里抽出二十金磅。
最后才是那本摊开放在器械台上的黑皮书。
【老沃伦的黑巫术笔记】
【信息碎片：蹩脚巫师的蹩脚笔记，你可以尝试从中获得部分蹩脚的黑巫术】
杜菲翻了半天，比起巫术手札，这更像一本日记。
除去一堆毫无价值的流水帐，杜菲直接翻到最后。
蒸汽历332年，我来到白鹰联邦已经二十年了，我离开了家人，也没有孩子，但我看到了什么？我妈妈，她竟然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
「妈妈？」
杜菲皱了下眉，不会吧，这家伙后面还有老怪。
他只能继续往下看。
妈妈为我准备了仪式，她说一切隐秘都将归来，我也能重新开始。
杜菲有点想骂娘了，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会不会有点太套路了点？
「怎么办，要报警吗？」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报警只会被当做杀人犯，至于黑巫术么。
杜菲扫了眼笔记上的东西，沃伦倒是留下了几个黑巫术，腐肉缝合、梦境诅咒……不过他有更好的选择。
然后就打开衍道炉，往火焰里一丢。
「衍道炉，让我看看你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