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菲？」
听筒另一边的人显然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找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安东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语气却很温和，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叔叔。
杜菲看了眼挂钟。
早上九点？
对于一位拥有矿场、拍卖行、纺织厂，以及数字情人的市议员来说，确实还早。
毕竟他刚才还从听筒里听到了女人的呢喃声。
杜菲多少有些羡慕。
「安东尼叔叔，我想出掉兰德钢铁工业的股份。」
「多少？」
「全部。」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是一阵男女的争吵，房门砰然关上，两分钟后，电话里才重新传来安东尼的声音。
「杜菲，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还年轻，董事会可以继续帮你管理，没必要这么着急。」
杜菲靠在椅背上，有些无语。
他明明都听出那份急不可耐了。
「安东尼叔叔，您知道的，我一向对经营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成为一名艺术家，或者学者，我的精力应该更多放在这个上面。」
杜菲随口编了个理由，听筒里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安东尼似乎在用手指敲击桌面。
「我的小杜菲，如果要卖的话，你想卖给谁？」
「当然是您，我爸爸说过，您是他最好的生意伙伴，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呼。」
安东尼像是松了口气，有条件才是真的卖。
「什么条件，你说吧。」
「首先，兰德钢铁工业的名字不能变，这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其次，股份我希望分三年逐步转让，请您给我一些适应的时间，当然，如果我遇到一些麻烦，我也希望您能帮助我。」
「就这些？」
安东尼愣了一下，直到他得到杜菲的肯定回答，他才终于笑了出来。
「放心，杜菲，这些都会如你所愿的。」
杜菲跟着又提了一嘴沃伦，安东尼根本没当个事。
死个把人算什么，当场表示一会派人来解决。
打完电话，他又找到米切尔·默里的电话拨了过去，不过这次是要他即刻过来，来帮他拟定一份合同。
作为兰德家族的御用讼棍，米切尔·默里住的并不远，随叫随到。
赶在安东尼的人来之前签下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财产处置声明，以及一份长期委托协议。
「好了，我亲爱的米切尔叔叔，你可以去联系安东尼先生了，三年内，只要是我意外身亡，我的财产，包括兰德钢铁工业的股份将会无偿捐给市政厅和教会。」
杜菲扫了眼合同，那是极具艺术性的印花体。
「除此之外，只要我活着，未来三年内，我从兰德钢铁工业得到的分红，你有四分之一。」
米切尔刚才还有些发懵，但现在完全是呼吸急促。
兰德钢铁工业的分红，就算只三年，那也是寻常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除了杜菲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小少爷，没有人会开出这种天价合同，最起码他没见过。
米切尔接过合同，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如您所愿，我会办好这一切的，我的杜菲少爷。」
等他离开，杜菲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总算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
后面因为公司要他命的概率应该大大降低，除此之外他还能获得一大笔现金。
双赢，他简直赢了两次。
时间还没到中午，一辆相当低调的马车就驶入了杜菲的别墅。
两个黑衣壮汉相当专业的将老沃伦的尸体搬进了马车内，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帮他清理了诊疗室。
实在是太专业了，专业到杜菲都忍不住感叹。
感叹他还好提前准备了不自杀声明。
等做完这些，杜菲才房门前换好靴子和风衣，又在立式衣架取走一顶原本属于老兰德的圆顶礼帽，然后才推开房门。
他要去为自己找一个更安全的住处，以及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
现在不是夏天，是深秋，不算太热。
早晨的雾气已经散去不少，不过远处烟囱还在向天空喷吐浓烟。
杜菲依着记忆离开住宅区。
喧闹的广场上人流交织，骑着黑色自行车的邮差，戴圆帽的职员，以及腼腆的叫卖的卖花女。
他是真的来到异世界了。
杜菲微微吐了口气，揉了揉脸，还是将情绪调整过来。
「人啊，就是要向前看。」
他叫了辆出租马车，这种交通工具不算廉价，两个小时可能要一先令，足够一个家庭主妇购买一天的土豆和黑面包了。
问题在于，杜菲没有先令，也没有便士，除了固定资产，他手里最小的零钱是老沃伦钱包里的二十金磅。
杜菲只能递了张一金磅的钞票过去。
「不好意思，今天可能得包您一天。」
老沃伦的日记里给了他几个选择，都是他勘探过可能存在神秘力量的地方。
首先排除掉几个明显不适合做住处的地方，剩下的第一个是圣巴塞尔大教堂。
杜菲看向窗外，富人区的街道很快被甩在后面。
车窗外的房屋逐渐密集，他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一座双塔状的哥德式建筑。
车夫很恭敬的为他打开门，就像是随从一般等在一边。
圣巴塞尔大教堂是晨曦之光的教堂，也是联邦的主流信仰之一。
这里可比别墅区热闹多了，几个黑衣修女正在排队为穷人分发热汤，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先生和夫人从马车上下来，沿着另一侧的台阶进入教堂。
广场上的钟声恰好响起，不少人直接停下动作，在胸前画出不同的祈祷手势，杜菲也趁势掐了个印决。
他在尝试放出神识，洞幽炼魂诀刚好适合探察隐秘。
神识刚靠近广场边缘，就感觉一股无比强大，好似早日太阳般的力量。
「这地方是真的有神吗？」
杜菲咽了口唾沫，火急火燎的进去捐赠了两金磅，混了个荣誉教友的称号。
可惜了，这地方不给留宿。
当然，他也不太敢留宿，如果有神的话，看出他身上的不对怎么办？
他又接着跑了好几个教堂，很遗憾，并不是所有教堂都有超凡力量。
除了圣巴塞尔大教堂外只有两座，他也刚好给另外两座捐了钱。
然后嘛……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匹兹堡分校？」
杜菲只是扫了眼牌子，都没让车夫停，这地方太危险了，有可能遇到团灭发动机。
直到傍晚，他才选中一个地方——圣德兰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