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耐冬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再去玩游乐项目赚贴纸。
目光放空,余光中一个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
沈耐冬下意识望过去,果然是个认识的人。
男人眼神凶狠带着戾气正往前走,或许是天生,嘴角向下耷拉着不明显的弧度。
是之前在旋转木马遇上的那个人。
没办法太显眼了,在一堆笑容诡异的人里混入一个表情正常的人想不注意到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此时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个瘦高男人,一个动作有些畏缩的女人。
三人状似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但沈耐冬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前面一个男人身上,看上一眼又做贼心虚似的移开。
尤其是那个女人,紧张两个字都快刻脸上了。
沈耐冬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生存的威胁比她想的来的更快,才不过一个上午……
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最后沉默的移开视线。
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又何苦纠结他人结局。
反正她也不会出手相助,不管看多少眼都一样,难道她还要再掉两滴泪表演善良与脆弱吗?她不需要。
她的同情如此廉价,她的悲伤一文不值。
叹了口气,沈耐冬拿出游客须知认真筛选下午的目标。
经过多重考量她做出决定,一个是海洋球池,另一个是套圈游戏。
选择海洋球池就一个原因——近。
难度未知,这个其实可难可易,到时候过去看看,如果是五张贴纸就换其他的,问题不大。
至于套圈游戏,除了不算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从名字来看这个游戏应该相对安全,如果到地方发现和她料想的不一样再换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沈耐冬打算先去看一看之前广播特意提起游客之家。
先去踩点看看情况,反正就离得近去空中缆车也顺路。
沈耐冬站起身,往三人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转身往游客之家而去。
商业街的游客之家有一条直通的路,或许是大家都还在商业街徘徊,这条路上目前并没有人。
目睹刚才那一幕,沈耐冬对无人或少人地方本能就感觉有些排斥,总觉得会有人从莫名其妙的地方跳出来把她变成Q版小贴纸。
吐了口气,该走还是要走的。
沈耐冬走在路上,时不时用目光扫过周围,警惕到了极点。
就在她已经看到游客之家的招牌,即将离开这条路时,她听见了哭声。
沈耐冬顿住,在空无一人的【纯白】巷子里,听到哭声,沈耐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沈耐冬看到了被墙壁遮挡的一截颤抖的衣服。
沈耐冬犹豫几秒,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明明没发出声音,但不知为何那截颤动的衣服停止了颤动。
沈耐冬目光一凝,迅速转身迈开腿就打算跑路。
可身体刚转到一半一道声音就在她背后响起。
「您好,游客,您是要去游客之家吗?」
沈耐冬猛然僵住,停了几秒她才有些僵硬转过身。
一个白色的矮个男人站在路口尽头。
他很矮,目测身高不到一米四,穿着一套过于宽大的连体背带裤,鞋子又大又长顶部呈一个尖角,头戴一个有四个分支朝向不同的尖角帽子。
很标准的小丑扮相。
沈耐冬整个人都僵硬了,不是因为他奇怪的装扮,而是他竟然有颜色,他的脸上竟然有红黄蓝三色油彩。
鲜艳的红色在他唇边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的鼻子上,一个标志性的红色小球非常惹眼。
颜色面积不算大,只集中在脸上,但在以【纯白】为基底的副本里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和反常。
过于震惊沈耐冬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还好她的嘴角也动不了所以倒没有太过剧烈的反应。
小丑看着沈耐冬,脸上油彩勾勒着浮夸的笑,但眼睛又溢满了悲伤,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很抱歉这位游客,我应该为你带来快乐的,但是我……我……呜呜呜……」
小丑话说到一半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想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但眼泪越来越多根本抹不干净。
擦了又擦没有一点效果,小丑终于克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歉: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小丑,我……我根本没办法给大家带来快乐……哇……」
沈耐冬感觉自己大脑死机了一下。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叮——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悲伤的小丑】
任务描述:【纯白游乐园】是一个充满童趣与快乐的美妙乐园,这里有无数新奇而好玩的东西,作为一个普通的小丑他渐渐被人遗忘,悲伤充盈了内心让他生出色彩,彩色的小丑再也无法吹出【纯白】的气球。
任务要求:帮助小丑重新变得快乐。
任务奖励:小丑的友谊、未知奖励。
风险:无
新手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度不影响副本通关与评价,仅作为加分项。
是否接取
是/否」
支线任务!
有支线任务不奇怪,只不过沈耐冬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上。
沈耐冬毫不犹豫用意念点了是。
光是一个风险无沈耐冬就有兴趣接这个任务,至于小丑的友谊作用是什么不太清楚,但无所谓,先试试嘛。
沈耐冬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迈步走向小丑。
小丑哭得很凶,此刻他已经瘫坐下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边哭一边伸手试图把眼泪擦干净。
整个小丑一抽一抽的,说出的话语都带着明显的鼻音与颤抖。
「对不起……对,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开心,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小丑……我……我应该让大家快乐的……」
沈耐冬慢慢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挨着小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丑的哭声因为沈耐冬的突然坐下而停滞下来。
他擡起头看向沈耐冬,眼泪鼻涕被他用手在脸上抹得很均匀。
就这样脸上的油彩居然一点没花,质量是真没话说。
她看着小丑,小丑看着她。
最后还是小丑先开的口:「你……你为什么坐过来?」
又什么都不说。
沈耐冬坐得随意了些道:「曾经有人告诉我,眼泪是悲伤的载体,等你泪流尽了心里的悲伤也就宣泄出去了。」
沈耐冬看着小丑濡湿的眼睛:「哭吧,没关系,我等你,等你哭完愿意告诉我你难过的原因吗?或许我能帮帮你,你希望别人能获得快乐,而我也希望看到你快乐起来。」
小丑嘴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
沈耐冬坐在他身边,没有安慰也没离开。
沈耐冬并不擅长安慰人,但为了最好的朋友她查过不少攻略,对安慰人有一定的理解。
哭泣是一种宣泄,人在难过的时候让他哭一会比擦干眼泪来得有效。
有时也并不需要安慰,只要有人静静陪在身边就能抚慰心灵。
陪着小丑坐了十来分钟哭声终于渐渐小了,小丑经过宣泄,情绪似乎好转了一些,只不过依旧还比较低落。
沈耐冬轻轻拍拍小丑的背,在他擡起头后动作轻柔的帮他擦干净眼泪。
小丑嘴巴一瘪,沈耐冬还以为他又要哭,没想到他嘴唇像波浪号一样游动了好几下,最后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