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晴眼神微滞。
今天她刚过生日，明天申月雨就和自己的竹马订婚，很难让她不怀疑申月雨是故意为之。
毕竟这个姐姐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知道的，她恨她！至少不那么友善！
一年前，申晴还是申家大小姐，只是有天父母把她大学时同校校花申月雨领回了家，说已经亲子鉴定过，申月雨就是他们丢失多年的真千金。
直到那天，申晴才知道自己是个养女，申家收养她不过是填补失女之痛。
真千金一进门就对她毫不客气的发出警告：「申晴！你在我的位置上享受这么多年，该滚蛋了！从此以后，你所有的一切都要还给我！包括你身边的谢庭序！」
她说这话时，申家父母就在身边，见他们全程沉默的样子，申晴一下子就了然了。
人家已经把你养大成人，这下亲生女儿回来了，你该主动识趣离开。
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她没有抱怨，第二天她就收拾好行李，和养父母深鞠一躬离开了申家。
好在，她还有一处宿舍大小的公寓可以落脚，那是她大四参加重量级书法比赛得的奖励。
搬进小公寓，她心里直庆幸，幸亏做大小姐时也有自己的追求，才无意中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小避风港，否则，她很难想像净身出户后的境遇是什么……
滴！
微信提示音响起，申晴收回思绪。
低头看去，还是顾则轩的信息：【我打算去看看热闹，只是现在和你报备：我去纯是为了八卦，不是去挽回申月雨！】
她盯着信息，睫毛微颤了几下，一时有些愣怔。
这才刚刚领证，他居然主动报备，这不就是妥妥的居家好男人嘛！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么好的男人，申月雨为什么不喜欢。
脸颊微微晕染出一抹粉红，申晴指尖在对话框里缩了又缩，心里生出一丢暖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方。
她想说：我知道突然从喜欢一个人的状态里抽身不容易，你尽管去……
刚打几行字又觉得不妥，人家都说不是去挽回的，她这样说明显在曲解。
犹犹豫豫间，手机又来了电话。
是养母刘玉打来的。
望着备注，申晴下意识皱了皱眉。
想着人家好歹把自己养大不能太抵触，两秒后，她咬了咬唇，最终按了接听：「喂？！刘……刘阿姨！」
自从申月雨说了那些话以后，申晴意识到不好再继续给刘玉叫母亲，虽然改口有些别扭，但为了不让申家人多想，她也只能这样称呼。
「喂？那个……晴晴啊！」手机那边刘玉明显适应了下才开的口，「明天上午，你姐姐和庭序要举办订婚仪式，全丰城名门大家都会来人，这是咱申家的大事，所以你明天也过来给你姐庆祝哈！」
似怕她拒绝，刘玉语气又柔和了更多：「你看我们把你从小养大也不容易，为了申家形象，你会来的吧？晴晴！……如果你不来，别人会猜测你和月雨关系不好，还会说我们找到亲生女儿就抛弃养女！」
申晴平静听着刘玉的温和话语，眉眼淡然，她知道养母这样说最终为了申家面子，至于有多想她，完全不沾边。
而她喜欢谢庭序这件事情，她在高中时就和养母说过，那时母女俩无话不谈，就像知心朋友。
只不过人家亲女儿回来以后，天然的距离就像突然冒出来的屏障，始终隔了一层。
如今亲女儿喜欢她暗恋的人，养母才不会在乎她的感受，更不去想让她当面送祝福会不会尴尬。
体悟到人情之间如此现实，申晴心里一片寒凉，但她还是答应了她：「好的，刘阿姨！我会去参加他们的订婚活动！」
「哎呦呦，还是我的晴晴格局大！」刘玉明显开心，声音伴着满意，似想到什么，又赶忙补充说道，「对了，晴晴，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们爸妈的好，你虽然自己单过了，可我们的情份不能断，只在你姐姐面前叫我们叔叔阿姨就好！」
「我知道了，刘阿姨！」申晴咽下不适，想尽快挂断，便直接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刘阿姨！」
话落，等对方刚说完「好」字，她就分秒必争的挂断了电话。
捂着起伏的胸口，申晴鼻子微酸，为了让自己忍住伤感，她狠狠咽了咽喉咙。
虽然搬出申家一年有余，她已经从离开父母呵护的最初不适中走出来，但想到和他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就此变了质，她难免还会心生涟漪。
有时望着狭窄的天花板，她也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为了填补失去女儿的空虚也收养了孩子。
其实，她不想一直在这种夹缝般的亲情里卡着，只不过，现实有时很让人无语。
她本想搬出申家以后不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以免被申月雨说她还对申家有所图。
但奈何，申家父母知道她喜欢谢庭序，她对他的话总是深信不疑。
是以，他们经常让谢庭序给她带话，大致意思是：申家毕竟养育了你，至少养育之恩你得回报！所以，申家需要你时你要随时出现，必要时更要奋不顾身！
而且，这个意思，在她每次回申家给他们办事时，养父母更要话里话外亲自再重复数遍。
今天刘玉的电话再再一次印证了她对于申家存在的用处。
申家需要她撑面子，她就该克制住尴尬回去撑面子，谁叫自己确实欠了人家一辈子人情呢！
申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了半天，说服自己就该心甘情愿去还人情后，心情才平稳下来。
她坐起身子，拿起水杯又猛猛喝了两口水，就像把被道德绑架的压抑喝进肚子里。
想到顾则轩还等着自己的回复，她摸到手机拿到面前打了字：【顾先生，既然是看热闹，那就带上我好了，谁叫咱们是暗恋者联盟呢！】
信息几乎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
顾则轩：【好！】
*
第二天一早，申晴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拿起房门钥匙，挎起米色包包就要出门。
瞥见沙发上昨晚收拾出来的一堆东西，申晴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转身向那些东西望去，脸上溢出一抹决绝。
这些五花八门的礼物都是这些年来谢庭序送给她的，有毛绒玩具，精致笔记本，有口红化妆品，还有漂亮头饰和裙子。
有些是她考试成绩突出送的，有些是生日送的，还有些是一起出去玩送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件。
俯身拿起那件发旧的毛绒玩偶，是一只乖乖小猫，大大眼睛可可爱爱，那是她初中毕业时，谢庭序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可惜，今天他和别人订婚了。
她也和别人领了证。
这些礼物已然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申晴咬了咬唇，转身拿起茶几上空袋子，把手里的小猫玩偶放了进去，接着一件两件直到袋子装的鼓鼓，她才拎着它们一起出了门。
走到小区垃圾桶前，随手把那袋礼物扔了进去，眼睛不眨的转身就走了人。
打车来到申家别墅门前，申晴付钱下了车，刚擡脚要走。
手机就震动提醒了。
划开屏幕，是顾则轩的信息：【申小姐，你到了吗？我这边要备个礼物，可能要晚到一会儿！单枪匹马时，你不要和他们硬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