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错嘛。」
苏戈手里拿着一份红鱼热牛肉饼作为自己的早餐，只觉鱼肉的细腻和牛肉的醇厚层层交织，面饼嚼劲十足，层次感相当分明，香料更是点睛之笔。再搭配上一瓶苹果酸酒，让这顿早饭吃得他相当满足。
难怪鲁恩的食物能被因蒂斯人当笑柄嘲笑这么久，人家是有底气啊。因蒂斯确实美食多样、价钱低廉，乌贼娘诚不欺我......
苏戈一边在心里做出点评，一边瞥见不远处红灯街17号房屋打开，便闪身躲进巷子里，暗中观察。
在杀死皮埃尔，找了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旅馆休息一晚后，苏戈清早特意来到切克斯的住处蹲点。一是为了确认对方对待此事的态度，二是提前来这边踩个点，确认周围环境。
而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了桑塔和另一人的交互，并根据长相等特点推断出那人就是珀尔帮唯一一位非凡者，疑似猎人的克拉斯。
苏戈就这么啃着肉饼、喝着酸酒，在门口等待近二十分钟，克拉斯才从房屋内出来。
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他搁屋里面在干什么？不会是......欸？他嘴唇怎么发紫？
嗯......脸色暂时看不出来，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着急，离开的方向是白粉街啊，对了，克拉斯管理的红玫瑰舞厅就在白粉街......
默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刚得到的信息，苏戈得出结论：切克斯短时间内并不打算报复。这要么说明他知道极光会在非凡世界的份量，要么表明他现在正忙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抽不出珀尔帮的人手去追究一个已死的小头目。毕竟，皮埃尔再怎么不受重视，也是珀尔帮的头目。如果放任不管，那只会让别的势力认为珀尔帮好欺负，不停地试探其底线。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苏戈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无论是继续假冒极光会成员来狐假虎威，还是利用自己记忆中那些对野生非凡者极其重要的知识来坑蒙拐骗，都能让他借此真正拓展开一条非凡圈子的渠道。
苏戈收回视线，哼着调子，借着买来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井街的方向走去。
......
「老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老实交代，不然让你尝尝约森大爷的厉害！」
某条巷子内，鲁格尔语气凶狠，一脚一脚地踹在老都铎身上。这迫使老都铎不得不四肢伏在地上，蜷缩着护住要害和疼痛难耐的腹部。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把自己的孙子护在身下，避免他受到伤害。身下的小都铎攥着拳头，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他想为自己爷爷解围，想反抗那两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施暴的混蛋，可爷爷却只是把自己护在身下，像以前挨打的时候一样。
今天本来和往常一样，他跟着爷爷出门拾荒，但倒霉的碰上那两个杀千刀的混蛋来向爷爷问话。从他们口中，小都铎得知了一个意外却分外惊喜的消息——那个讨人厌的恶霸皮埃尔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爷爷和自己了！
而更让小都铎没想到的是，昨天自己和爷爷帮助的那个倒在路边、不算讨厌的家伙，居然被牵扯进这起凶杀里！由于太过震惊，他没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被那两个混蛋看出来什么，对方便对他们动手。爷爷见情况不对，立马手快地把自己护在身下，默默忍受着施暴。
这让小都铎深深埋怨起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不懂事，像个累赘一样，平时是，现在也是。
老都铎心里却异常平静。即使被痛打一番，他也没打算透露出苏戈的任何消息。
他很清楚，如果被两人知道自己曾帮过苏戈，那他的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两人还会迁怒于自己的孙子。况且，他也不怎么相信那个和蔼、友善的小伙子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就算真是他做的，深知皮埃尔本性的老都铎反而还会称赞苏戈干得漂亮，除掉了一个为非作歹的恶棍。
最重要的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挨打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替珀尔帮拾荒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没少挨过黑帮混混的拳脚。他太明白了：这群脖子上面都是装饰品的家伙压根不在乎真相，只是想找个好欺负的家伙出气，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绪罢了。
等到鲁格尔打得累了，停下动作，站在一旁、未曾动手的约森蹲下身子，用手背拍了拍老都铎布满皱纹的脸，威胁道：
「老都铎，我劝你还是还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等你这老骨头动不了了，你孙子在旧城区会变成什么样......不难想吧？」
老都铎喘了几口气，勉强恢复说话的力气后，擡起头看向两人，陪笑着开口：
「两位大人，您看，我就是个捡您们吃剩下来东西过活的老东西，哪能跟那种杀人犯扯上关系呢？更别说，他杀的还是咱们珀尔帮的大人，我帮他无异于断了自己的活路啊！
「让大人在我身上下力气真是不应该......这样，我请您二位喝酒，就当是我孝敬大人的赔礼。」
听到这番话，小都铎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从怀里掏出爷爷让自己保存的老旧袋子，递给爷爷。
老都铎想起身，但试了两次却没能成功，折腾一番后，才捂着腰勉强直起佝偻的上半身，拉开袋子，露出里面铜板、银币，双手恭敬地捧给对方。
鲁格尔挑了挑眉，扭头看向约森，等他拿主意。
事实上，两人也不认为一老一小能和凶手有关系，只是单纯打一顿出气罢了。而且，他们也没多想替死去的皮埃尔找到凶手，但自己毕竟是皮埃尔的手下，头儿死了总不能消极怠工吧？总得装装样子，向珀尔帮表示自己的忠心。
所以他们只能来欺负这群无依无靠的拾荒者。毕竟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凶手找上门？他们可是惜命得很！
约森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但在这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收顿酒钱也还是觉得不痛快。想到皮埃尔的死状，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地笑。
拿起老都铎递上的钱袋掂了掂，约森戏谑地开口：
「看样子你也是个识擡举的人，这样吧，我们就放过你们。不过......
「你孙子得留下一根手指。」
后一句让老都铎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约森的手就朝着小都铎抓去。老都铎顾不上其他的，急忙挡在前面，抓住约森的手，挤出一抹笑容说：
「大人，他就是个孩子，你看，要不我的......啊！咳！」
话还没说完，约森便一脚揣在老都铎肚子上，把他踹倒在一边。
「爷爷！」
小都铎见到这一幕心头一急，想过去察看爷爷的情况，却被约森一把拎起，任他怎么挣扎挣扎也无济于事。
约森轻蔑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都铎，又看向正用拳头对自己挥舞的小都铎，讥讽道：
「真是给脸给多了，还敢跟劳资讨价还价！小子，不想让那老东西死，就乖乖......
「啊——！」
小都铎趁着对方废话的功夫，直接一脚揣在约森裆部，让他松开了手，捂住自己的裆部惨叫。
正当小都铎准备再补上两下，然后去看爷爷的状况时，却忽然被一股巨力甩飞，重重地撞上了墙壁。
紧接着，他又感觉自己衣领被揪住。睁眼一看，正是刚刚殴打爷爷的鲁格尔，刚刚被爷爷护住时积攒的怒火让他想要反击，可被摔出去的那一下，让他现在使不上劲，更别说孩子和成年男人间悬殊的力量差距。眼看被自己偷袭的约森也已经缓过神，满脸凶狠地朝他走来，小都铎顿时心生绝望。
「操！敢暗算劳资！鲁格尔给我揍他！我要折磨到他连爸爸都不认识！」
狠厉的话在小都铎耳边响起，让他心头再次燃起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摊上那么个恶心的父亲，败光家里的钱，把母亲被气到病死，让爷爷只能带着他流浪？
凭什么他只想和爷爷安分活着，却这么困难？
凭什么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受这群混蛋欺负？
凭什么他只能像现在这样拎着，眼睁睁地等死，爷爷倒在角落里不知是死是活？
不！
他不甘心！
他决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在这股强烈的意志下，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小都铎狠狠瞪着对方，两人的对峙就如同一只孱弱的蚂蚁想要憾倒大树，但他不懂，他只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盯着对方举起的拳头，内心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股让对方也付出代价的狠劲！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下的瞬间，小都铎用尽力气，将自己拢起的食指和中指，向对方的右眼狠狠戳去！
刹那间，巷子内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