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我是被一阵轻微的抓挠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便感觉到胸口压着一团沉甸甸毛茸茸的东西。
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手是一片温热柔软的皮毛。
「喵呜……」
窫窳正趴在我的锁骨上,两只前爪不安分地扒拉着我的睡衣领口,红色犄角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差点戳到我下巴。
我瞬间清醒了,小心翼翼地托住它的后腿抱到枕头上,揉了揉它脑袋上的软毛。
「别闹,放假呢,让我再睡会……」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枕头冰冷的气息。
等等,冰冷的气息?
我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晏辞不在。
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他整晚都没有躺下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窗边那把椅子上。
晏辞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支着下颌闭目养神。
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轮廓,即便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他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也丝毫未减。
他……不会是一整夜都没睡吧……
「晏辞。」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
晏辞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看不出丝毫倦意。
他的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不穿鞋?」
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带着他的气息。
「你昨晚一直坐在这里?」
我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晏辞垂眸看着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鬼老公不睡觉是在守着我吗?还那么纯情不上床来,是怕我跟上次一样睡不好吗?
不会吧……
我看着他毫无倦色的脸,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鬼需要睡觉吗?
虽然昨晚他守了一夜,但他此刻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管他睡不睡觉!关我屁屁!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打断了我的思绪。
窫窳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窗台上,正蹲坐在阳光里伸着懒腰。
金色的晨光洒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头顶那两只红色的犄角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我看着它,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黑暗中那缕缠绕在小猫犄角上的血色雾气。
我走到窗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窫窳的犄角。
现在看,倒是没有了。
想必是晏辞解决了这个麻烦。
「总不能一直叫你窫窳吧?」
我低头看着小毛球,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哄小孩。
「窫窳听起来一点都不符合你现在的样子。」
窫窳正翻着肚皮让我挠下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听到这话耳朵微微抖了一下,擡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我歪了歪脑袋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看起来软乎乎的……」我笑眯眯地捏了捏小猫的脸颊,「就叫你小白兔吧!」
窫窳:「……」
它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小白兔?!
它堂堂上古凶兽曾经一爪子拍碎半座山的窫窳,被后羿射杀都不曾低头的窫窳,现在居然被叫小白兔?!
窫窳的瞳孔骤然竖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前爪猛地弹出尖锐的指甲对着我龇牙咧嘴,头顶那两只红色犄角上瞬间涌出一缕暗红色的血雾,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
我被它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窫窳准备发作的瞬间,晏辞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擡起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转了一下指间那只温润的戒指。
戒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连带着我手腕上的玉镯,一股无形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窫窳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浑身的毛瞬间贴了回去,弹出的指甲也飞快缩了回去,头顶的血雾像是被风吹散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只刚才还龇牙咧嘴的上古凶兽乖乖地把脑袋低了下来,两只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夹了起来,用一种极其委屈的姿态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
「喵……」
它发出一声软糯到极点的猫叫,仿佛在说:好的,小白兔就小白兔。
「……」
我转头看向晏辞,眼神里写满了震惊,晏辞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语气平淡:「它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有创意。」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得不像话的窫窳,又回想了一下它刚才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吧,小白兔。」我捏了捏小猫的耳朵,「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白兔了。」
窫窳把脸埋进我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它发誓等它恢复了全盛时期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算了。
它偷偷瞥了一眼沈念腕间那只玉镯,默默地把这个念头咽了回去。
还是当小白兔比较安全。
「走吧,下楼吃饭。」晏辞说。
我愣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我点点头抱着小白兔跟着他走出了卧室。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清粥小菜,还有我最爱吃的虾饺。
显然晏辞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
在这种家庭里生活,好处就是,她们了解你所有喜恶,做事永远符合你心意。
恐怖的是,你在所有人眼里跟没穿内裤一样,一辈子裸着没有任何秘密。
我抱着小白兔坐下,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小白兔乖巧地趴在我腿上正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爪子,看起来十分安分。
晏辞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种黑不溜秋的茶。
他擡眸看了我一眼:「我一会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想出去走走,可以开车库里的车,所有车钥匙都在玄关。」
我咽下嘴里的虾饺,擡起头看他:「什么事呀?很急吗?」
「嗯。」
我没有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晏辞放下茶杯站起身。
叮嘱我不要让小白兔离开我的视线。
我笑着应道下,晏辞这才转身走出了餐厅。
直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毛球。
「你爹走了。」我捏了捏小白兔的耳朵,「就剩咱俩了。」
小白兔擡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吃早餐。